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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方散,南宫月随着散朝的官员人流穿过皇城肃穆的广庭与重重宫门,朝着位于皇城东南隅的兵部衙门行去。
将军多年后重返权力中枢之地,他身上崭新的绯色孔雀补服也引来或明或暗的诸多视线。
兵部衙署气象森严,匾额高悬。
门口当值的门吏显已得了消息,见南宫月到来,忙不迭躬身行礼,引他入内。
将军穿过前院规整的青砖地后便是兵部正堂,他尚未步入,便在廊下遇见一人迎面而来,乃曾与他同赴北境的兵部职方清吏司郎中向文翰。
向文翰如今也已擢升,调任为职权更为紧要的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依旧是从五品,却已是实打实的要害位置。
他身着青色白鹇补子官服,面容比在北境时白皙圆润了些。
“南宫大人。”
向文翰脸上带笑率先拱手,
“恭喜大人荣升侍郎,北境一别不过数月,没想到今日竟能与大人同在兵部效力,实乃墨章之幸。”
南宫月停下脚步,亦拱手还礼:
“向郎中客气了。同殿为臣,今后还需相互砥砺。”
他虽把嗓音努力绷得平,但向文翰细腻,立刻听出了与其在北境时的细微差别。
他左右瞥了一眼,见廊下暂时无人,便稍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关切道:
“桂魄,你……可是染了风寒?听你嗓音有些哑涩,近日倒春寒,还需仔细些。”
南宫月顿觉尴尬,这破嗓子哪是什么风寒,分明是昨夜白晔……他便轻咳了两声,顺势道:
“多谢墨章关心,偶感不适罢了,小事。我还需先去拜见周尚书,回头再叙。”
向文翰见他无意多言,识趣地点头笑道:
“好好好,正事要紧。周尚书想必已在堂中等候了。”
两人再度拱手作别,南宫月迈步踏入兵部正堂。
堂内光线略暗,兵部尚书周敬棠正端坐在檀木公案后,单手执着一卷文书。
周尚书年近六旬,身形精干,好似棵经年风霜打磨过的老松,无丝毫臃肿之态。
他面容清癯,颧骨微高,面皮绷得极紧,眼睛眼窝深,眼角刻着细密凌厉的纹路。
南宫月行至公案前三步处,依制恭谨行礼:
“下官南宫月,奉旨就任兵部右侍郎,特来拜见尚书大人。”
周敬棠这才缓缓将目光从文书上收回,落在他身上,有如实质的视线从上到下、不疾不徐地将其扫了一遍,似在评估一件名声早已在外的新到利器。
片刻后他才点了点头,沉缓道:
“南宫侍郎,不必多礼。坐。”
“谢大人。”
南宫月在侧首的椅子上端正坐下,背脊挺直,等待训示。
周敬棠将手中文书轻轻搁在案上,他抬眼看向南宫月,言语平淡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