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外形畸怪的半成品深潜者似乎对自己的“捆绑艺术”十分满意,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咕噜声后,摇摇晃晃地离开了这层甲板。
很快,船舷外接连传来几声沉闷的“扑通”声,水花飞溅的声音在死寂的海面上格外清晰。那是鱼人们跳入海中的声音。
狭窄昏暗的船舱里,只剩下几乎全裸的两人被背靠背地绑在粗糙的木柱上。冷风顺着破败的缝隙灌进来,夹杂着浓烈的腥臭味,让人不寒而栗。
还没等澜生松一口气,异变突生。
“轰——!”
一声巨大的闷响从船体下方传来,整个木制渔船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整艘船猛地向一侧倾斜过去。
“怎么回事?!”澜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倾斜弄得重心不稳,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一侧滑去,后背紧紧贴着维拉。
甲板上方,也就是桅杆所在的位置,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那叫声中充满了极度的惊恐与绝望,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什么生物在遭遇难以名状的恐怖时发出的最后哀鸣。
“救……啊啊啊!!!”
惨叫声持续了很久,伴随着沉重的肉体被撕裂、咀嚼的恐怖声响。
那声音仿佛就在头顶,听得澜生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瞬间攥紧了他。
叔叔笔记中提到的那些潜伏在深海的恐怖存在……难道真的被引来了?
“别……别过来!不——!!!”
卡特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尖利得变了调,然后是木板碎裂的声音,某种黏稠的、湿的、像什么东西在甲板上拖的声音,混在一起,从舱门缝里挤进来。
然后什么都没了。
不是慢慢消失的,是突然断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连最后的回音都被吞进了黑暗里。
就在澜生几乎要被这恐怖的氛围压垮时,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惨叫声戛然而止。
随后,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原本倾斜的船体竟然奇迹般地慢慢回正了。
“哗啦……哗啦……”
水流的声音从船底传来。
船身开始平稳地向前滑行,速度越来越快。
但这种平稳却让人感到更加毛骨悚然——没有引擎的轰鸣,没有风帆的鼓动,这艘破船就像是被水底下的某种庞然大物死死咬住,正被拖拽着驶向未知的深渊。
“我们……我们好像在移动。”澜生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嗯。”维拉的声音依然清冷平淡,仿佛头顶刚刚发生的惨剧和此刻诡异的航行只是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他们……怎么了?”澜生咬着牙,试图从她那毫无波澜的语气中寻找一丝安慰。
维拉没有回答。沉默在黑暗里蔓延,像水一样渗进每一道缝隙。
澜生深吸了一口气,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他必须想办法挣脱这该死的绳子。
他开始尝试扭动身体,试图寻找绳索的松动处。
这群低智商的鱼人绑得虽然杂乱无章,但用的力气却大得惊人。
粗糙的麻绳死死勒进他的肉里,火辣辣地疼。
“嘶……”澜生咬紧牙关,用力将双臂向外扩张,同时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
然而,他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他和维拉是被同一根缆绳绑在一起的。
随着他剧烈的挣扎,那根粗糙的麻绳也随之收紧、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