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容看着那束花,又看看地上三个大纸箱。
“粉丝?”
“对啊,您不知道吗?网上好多人支持您,成立了后援会呢。”快递员笑着说,“这些都是他们寄的。路女士,您加油!”
两人离开后,路容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东西。
百合的香气在走廊里弥漫,甜得有些发腻。她弯腰抱起花束,手指触碰到冰凉湿润的花瓣。卡片上的字迹工整,但她一个也想不起来是哪位前同事。
她把花拿进屋里,放在茶几上。
然后她蹲下来,打开其中一个纸箱。
箱子里塞满了信件、卡片、手工制作的小礼物。她随手拿起一封信,信封是淡粉色的,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给路容姐姐”。拆开,信纸上是高中女生的笔迹:
“路容姐姐,我在新闻上看到你的故事。我也曾经被同学诬陷偷东西,虽然事情没有你那么严重,但我知道被冤枉的感觉有多难受。你很勇敢,坚持了三年,终于证明了自己。我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有很多人支持你。希望你以后一切都好。”
路容放下信,又拿起一张卡片。
卡片上画着简单的向日葵,下面写着:“黑暗过去,光明终至。加油!”
再拿起一个手工编织的手链,标签上写着:“这是我编的平安绳,希望它能带给你好运。”
路容蹲在纸箱前,一封一封地看。
有人分享自己被冤枉的经历,有人表达敬佩,有人送上祝福,有人写下长长的鼓励话语。这些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像细小的光点,一点一点汇聚,照亮了这个安静的早晨。
但路容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疏离感。
他们支持的是“路容”,是新闻里那个被构陷三年终于沉冤得雪的女主角,是那个孤身潜伏扳倒恶人的英雄。但他们不认识真正的她——不认识那个会在深夜因为应激障碍而颤抖的路容,不认识那个对周哲撒谎时内心愧疚的路容,不认识那个此刻坐在这里、不知道未来该去哪里的路容。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
路容接起来:“喂?”
“请问是路容女士吗?”一个女声,礼貌而专业,“我是深港市商业调查科的张警官。我们之前见过。”
路容的心提了起来:“张警官,您好。”
“关于李剑等人的案件,有些进展需要告知你。”张警官说,“李剑、赵明律师、孙副总已经被正式批捕,王总监也被停职配合调查。星耀集团董事会今天上午召开了紧急会议,决定改组管理层,并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彻查‘深蓝计划’。”
路容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边缘粗糙的布料。
“另外,”张警官顿了顿,“李剑在拘留期间提出一个请求。他想单独见你一面。”
空气突然凝固了。
路容的呼吸停了一拍。
“见我?”
“是的。他说有话想对你说。”张警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谨慎,“我们尊重他的权利,但见不见由你决定。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安排一次会面,在拘留所的会面室,有监控,也有警员在场,确保安全。”
路容没有说话。
她看着茶几上的百合花,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透明。香气还在弥漫,但此刻闻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为什么要见我?”她问。
“他没有说。”张警官说,“但根据经验,这种时候的会面,可能是想求情,可能是想威胁,也可能是……想交代什么。路女士,我建议你慎重考虑。如果你不想见,完全可以拒绝。”
路容闭上眼睛。
李剑的脸在脑海中浮现——不是昨天在会议室里那张惊慌失措的脸,而是三年前,在天启科技的副总办公室里,那张道貌岸然、带着虚伪笑容的脸。
“路容啊,你是个聪明人。跟着我,保证你前途无量。”
“李总,请您自重。”
“自重?路容,你别给脸不要脸。在这个行业,没有靠山,你再有能力也走不远。”
“那我就靠自己走。”
“靠自己?”李剑笑了,那笑容像毒蛇吐信,“那我们就看看,你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