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狼藉自是留给了太子殿下,虞绯临跑得飞快,像个亏心的小贼。
她也确实是个亏心的小贼。
只是虞绯临眼里的自己如若大盗,颇有越战越勇的气势,反而让尉迟珩觉得很有意思。
太子与太子妃在奇怪的平衡里吸引着对方。
转眼岁暮。
是准备了多日的贺岁晚宴,是布置了许久的皇城宫殿。
今天的天气倒好,夜了也不算很冷,只是偶尔吹来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凉风,惊起几只歇在树上的小松鼠,踩落几片萧瑟的枯叶。
百官华服,大殿亦金碧辉煌,彼此相得益彰,好不热闹。
进场的流程走了许久,虞绯临妻随妻贵,早早就坐了下来,看每个贵女带着自家眷属来贺岁同乐。
好不容易整个大厅都坐满了,一曲舞毕,众臣齐贺,座上文皇与太后也是满脸端庄的笑容。
虞绯临昨儿又给太后送了装扮,是一套药粉磨成的串珠,做成了礼佛的配置,太后自然很是喜欢。
这可不,又在宴席上搭配着展示了。
虞绯临心里偷乐,这一套主打中老年岁末市场的销路必然是稳了。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笑,憋得坐在身侧的尉迟珩睨她一眼。
“又如何了,爱妃?”她问,语调里全是不屑。
自从那日虞绯临气得掀桌,她们两个的关系也便正式摆上了台面,具体解释为。。。。。。
白天不对付,晚上覆被褥。
自有一番乐趣在。
“高兴啊,殿下,岁末了您不高兴吗?穿好看衣裳您不高兴吗?见到这般慈爱的长辈和恭顺的臣下,您不高兴吗?”
虞绯临反问。
说罢还特意支起身子,展示自己的衣裳。
那是太子殿下特意给虞绯临挑的朝服,美得自是夺目盛华。
那朝服主调是金色的,绣着大片的祥云,还有非常长的拖尾,裙摆尤其隆重,不仅是几重的层叠,最末还缀着贝壳打磨的彩色光瓣,动起来像是盛阳之下波光粼粼的海面流华。
而尉迟珩那一件则是玄色打底,腾龙舞凤的,浓墨重彩,风华绝代,较之虞绯临的耀眼,又多了一份庄重。
简言之就是比虞绯临的矜贵上档次。
啧啧啧,就知道把好看的自己穿,也不给虞绯临拨一只凤凰用用。
“爱妃高兴就好。”尉迟珩回以皇家招牌笑容。
“但我看你二姑姑不大高兴。”虞绯临小声蛐蛐。
皇帝尉迟文坐得离她俩不远,虽然脸上笑得饱满喜庆,但看起来还没有太后精神。
文皇裹着一身的狐裘,看起来有些疲惫,却又心情尚可,便更显得身体力不从心。
恰好这时候有人上前问候,话语间关切皇帝身体,还说自己晨间打猎射到一只野鹿,不若取了鹿血与陛下调理。
“鹿血性热,这等天气饮用最佳,吾皇尊贵,需得取那心头血才能配得上陛下身份。”
尉迟文强撑着眉宇间的威严,“噢?鹿血?”
“岁末天寒,古来也有饮鹿血滋补的惯例。”文皇身边的宠妃柳娘子连忙应和。
另一位贵妇人邱嫔也跟着说,“北边过年是有这样的节庆饮品,倒是皇城还没见过。陛下且尝了试试,定叫龙体康健,福寿绵长!”
两位美人的心思其实也不难猜,谁都知道鹿血热气,喝了之后必是要发泄的。今儿岁末,尉迟文肯定兴致也高,回头宠了哪一位都好,没准还能得一贵女。
那尉迟珩虽是太子,到底也不是文皇亲生,将来谁会继承大统可还两说,毕竟大丰国如今都没有皇后。
那原本的云后云中月命薄,已经去世多年,文皇爱她极深,皇后走后多年不曾再娶,也是近来才开始充实后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