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从容地欠了欠身:“午安,马尔福夫人。”
“阿布在信里提过你。”凯瑟琳微微颔首,“当然,我也看了《预言家日报》——五年级就获得了‘对学校的特殊贡献奖’。能在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成就,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年轻人。”
汤姆回以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您谬赞了,夫人。能得到您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这可不是谬赞。我一直教导阿布,马尔福的继承人,身边就应该多一些像你这样优秀的朋友。”
车子在雨幕中平稳地启动。雨声被隔绝在外,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伦敦潮湿的街道。车厢里,悬浮的银质茶壶自动为他们斟上了热茶。凯瑟琳端起骨瓷茶杯,自然地切入了下一项安排。
“关于成年礼晚宴,阿布。”她垂眼看着杯中红茶,“场地、宾客座次和乐队曲目我已经核对过一遍了。不过,生日蛋糕,我让厨房重新做了一些调整。”
阿布拉克萨斯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重新调整?可是母亲,我之前已经和甜品师定好了那款黑巧克力榛子……”
“那个颜色太暗了,在宴会厅的水晶灯下会显得不够庄重。”凯瑟琳平淡地打断了他,“成年礼那晚,魔法部的人,布莱克、莱斯特兰奇,还有欧洲家族的代表都会在场看着你切下第一刀。我让甜品师换成了七层的翻糖蛋糕。你要明白,亲爱的,那不是一块用来满足口腹之欲的食物,我要确保仪式上你的每一步都完美。”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儿子脸上。
阿布拉克萨斯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并不喜欢翻糖那种硬邦邦的口感,但他非常清楚,母亲是对的。在马尔福家族的体面和个人的喜好之间,永远只有唯一的选项。
阿布拉克萨斯垂下眼,他将那点微不可察的失落完美地消化了下去。作为继承人,隐忍和接受最优解,是他从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随即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
“您考虑得很周全,母亲。”
凯瑟琳看着他,似乎满意于他的反应。
汤姆的目光从阿布拉克萨斯垂下的眼睫上掠过。片刻后,他轻轻将手里的茶杯放回了瓷碟上。“如果我能冒昧补充一点的话,马尔福夫人。”
汤姆的声音温和:“七层的翻糖蛋糕,用来向长辈们呈现马尔福家族的底蕴,确实是最合适的。”
他微笑着看向凯瑟琳,话锋一转:“不过那晚在场的也不只有长辈。如果阿布能亲自为同龄的客人准备一些符合年轻人口味的甜品,反而更能显出他在细节上的周到。”
凯瑟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你认为年轻客人需要单独招待?”
汤姆微笑道,“是值得。成年礼之后,他们会成为阿布拉克萨斯将来最常打交道的人。”
凯瑟琳微微眯起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重新打量着面前这个不过十六岁的少年。她没有轻易表态,而是将同样的目光缓缓移向了自己的儿子,等他自己做出决断。
“你觉得呢,阿布。”
“我同意汤姆的建议。”他抬起眼,迎上母亲的视线,语气里少见地带上了克制的恳求:“母亲,我想借此机会,向您证明我有能力招待好我的朋友。请您允许。”
看着儿子眼底的期冀与那份初显的社交野心,凯瑟琳眼里的坚冰终于融化了些许。
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与欣慰的亮光。在这一刻,她看向阿布拉克萨斯的目光终于不像是在审视一位继承人。凯瑟琳微微倾身,在儿子苍白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既然你已经有了作为继承人的觉悟,”她看着阿布拉克萨斯,语气里透着一丝难得的柔和,“那就按你说的办吧,阿布。甜品由你来定,别忘了加上你想要的黑巧克力榛子,你觉得呢?”
阿布拉克萨斯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眼底浮起真实的愉悦:“谢谢,妈妈。”温情只停留了短短一瞬。凯瑟琳的语气很快又恢复了严苛。“但你自己最多尝一小口。黑巧克力的残渣会弄脏你的牙齿,我不希望你在《预言家日报》的镜头前,露出任何不完美的笑容。”
“我明白。”阿布拉克萨斯轻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