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被汤姆猛地抖开。
“亲爱的伊格:
圣诞快乐!
我为你亲自设计了这份‘倒计时日历’巧克力大礼包。我结合了比比多味豆的灵感,拜托蜂蜜公爵的老板将三十种不同口味的内馅包进黑巧克力里。日历上的每一个小格子都藏着未知的惊喜。祝你拥有绝佳的运气!
……
圣诞假期结束后见!
阿米莉娅
P。S。:包裹里那个深蓝色的盒子是给里德尔的谢礼。反正你们假期里大概也常待在一处,就劳驾你替我代为转交了。帮我跟他说声圣诞快乐!
P。P。S。:如果你吃到奇怪的味道,那不是我的错。那是命运的安排。”
一封普通的圣诞贺信。
汤姆难以置信地把那页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封信甚至还不如阿米莉娅写给他的那张贺卡来得郑重。就这样一张便条,让伊格纳修斯失态至此。汤姆说不清自己心里涌上来的是什么。
寝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伊格纳修斯略微不稳的呼吸声。
汤姆缓缓抬起眼。
“你真是出息了。”他的声音轻得可怕,“一封再普通不过的信,你就对着它又是闻又是蹭,恨不得把脸埋进去。”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如果不是我打断你,你是不是还打算伸舌头去舔一舔?”
伊格纳修斯低着头,耳根一点点泛红。
“不是……”
“不是?”汤姆冷冷地打断他,“那是什么?难道是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癖好?”
伊格纳修斯闭了闭眼,彻底放弃辩解。
汤姆看着他这副被骂得不吭声的窝囊样子,正要继续开口,鼻腔却捕捉到了一丝被他忽略的异样。
他眉头倏地蹙紧,目光重新落回手里那张被揉皱的信纸上。信的内容确实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但这上面残留的香味,绝对不对劲。
那根本不是什么女人的香水味。充斥在他鼻腔里的,是一股干净、冷冽的气息。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那是他自己袍子上常有的味道——斯莱特林地窖里常年的阴冷陈木香,混杂着熬制魔药留下的微苦草药味。
这绝不可能是阿米莉娅·霍桑会选的香水。那个小姐的品味再怎么独特,也绝不会用这种肃杀的冷香。汤姆更不认为,霍桑会刻意在写给伊格纳修斯的信上,留下他汤姆·里德尔的味道。退一万步讲,她既不了解他的喜好,也没必要这样做。
他探究地捏着那张信纸,凑近了一点。
在那冷冽的气息里,竟然还夹杂着一丝发酵的甜腻。那是苹果酒的味道,混合着某种温热潮湿的津液气息,丝丝缕缕地缠绕其中。
那气味钻进鼻腔,绕过他所有的防线,精准地触碰到某个他不愿回想的记忆——昨晚,眼前这个烂醉如泥的酒鬼死死拽着他的领口,差点将那带着浓重苹果酒味的湿热嘴唇贴上来。
汤姆捏紧了信纸,视线锐利地扫过纸上被伊格纳修斯呼吸氤氲出的水痕。
难怪这张纸上会有一股酸味。这蠢货刚才到底是有多失控,才会像只发情的狗一样把脸死死怼在信纸上狂吸,把自己的口水都蹭在了上面,形成了这种令人不悦的甜味。
汤姆眼底闪过浓重的嫌恶。
“普通香水不可能每个人闻到的都不一样,更不会直接变成你潜意识里最喜欢的味道。恰好,我知道一种方法可以达到这种效果。”汤姆敏锐的大脑瞬间将一切线索串联起来。
“迷情剂。”
伊格纳修斯猛地抬头。
“什么?”
“我说,”汤姆漆黑的眸子里浮起一层讥诮,“有人往香水里掺了迷情剂。”
寝室里安静了一瞬。
伊格纳修斯张了张嘴:“阿米莉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