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夜里的雨,从傍晚的细丝变成瓢泼大雨,砸在城市的屋顶与街道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天色浓黑,路灯在雨雾里晕开一团团昏黄,把整条路照得湿漉漉、冷清清。
林风屿把池琰送到小区门口时,少年的脸色就已经不太对劲。
明明放学路上还轻轻靠着他,小声期待着明天去书店,眼睛弯得像月牙,可越靠近家,池琰的话就越少,手指也越攥越紧,直到最后,只轻轻说了一句“我上去了”,便快步消失在门禁后面。
林风屿站在伞下,没有立刻离开。
他太熟悉池琰的习惯了。
往常这个时间,顶层那扇窗户会在三五分钟内亮起暖黄的灯光,那是少年在无声告诉他:我安全到家,别担心。
可今天,那扇窗始终漆黑。
手机聊天框停留在十分钟前。
【我到家了。】
【快洗漱,别着凉,等会儿和我说一声。】
之后,一片死寂。
林风屿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不是多疑,是他太清楚池琰的家庭——空旷、冷清、父母常年缺席。那个看似富裕的家,从来不是少年的避风港,而是他从小到大藏委屈的地方。
他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他怕打扰,怕逼得太紧,更怕电话一接通,听到池琰拼命掩饰的哭腔。
就在这时,手机猛地一震。
来电显示:妈妈。
林风屿的心脏猛地一紧。
他父母此时正在外地出差。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声音尽量平稳:“妈。”
“风屿,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林母的声音比平时轻柔,却带着一丝刻意压下的凝重。
“我在池琰小区外面。”林风屿没有隐瞒,“刚送他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就是因为池琰。”林母轻轻叹了口气,“就在几分钟前,池琰的爸爸妈妈,从国内给我和你爸打了电话。”
林风屿的指节瞬间泛白。
所有不安,在这一刻全部落地。
“他们说……有人拍到你们在一起的照片。”林母的声音放得很轻,很稳,没有一丝责备,“对方拿着照片威胁他们,否则就全部曝光。”
林风屿闭了闭眼。
雨夜的凉意顺着衣领钻进来,刺骨的冷。
他终于明白池琰为什么反常。
终于明白那扇灯为什么不亮。
终于明白,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池家夫妇很着急,情绪也很大。”林母继续说,“他们在电话里,希望我和你爸能‘管教’你,希望你……能和池琰分开。”
林风屿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我不会和他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