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盘旋,夜黑风高,空气似乎被抽走了,让人感觉分外压抑。
感业寺里,陈柳在佛像面前上香。
这是陈洺轩遇害的第二十天。
原本空无一人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他连头都不回就知道是谁。
赵胥一袭白衣在黑夜里显得有几分高洁,配上他那一张温柔绅士的脸,看上去倒真像个好人。
“陈老怎么大半夜叫我过来?”他看起来像是刚刚起床过来的,看了一眼佛像,他也上前抽出三根香,“这么长时间,洺轩估计已经喝完孟婆汤投胎了,您老该看开点。”
陈柳冷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我若是开看了,谁帮你绊倒赵浔誉?”
赵胥食指竖在嘴前:“嘘,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还是少说。”
陈柳哼了一声,在陈弗劝他与赵胥结盟时他就知道会有今天,赵浔誉养精蓄锐多年,不知道养了多少死士,虽然赵胥愿意借给他人马,但也还是被压制得死死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
而他也看出来了,赵胥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让他活,真正的盟友会劝他先拖住,拖到时机成熟拖到实力强大,但赵胥是把他架在那里,让他不得不去跟赵浔誉拼,即使他知道结果是什么。
他要的就是他陈柳死,并且死之前还要恶心一下赵浔誉,死之后还要给他赵胥当垫脚石。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我死后,你必须为我陈家报仇,势必要把赵浔誉的项上人头挂在我陈家祖坟。”
陈柳死死地盯着他。
赵胥脸上是淡淡的笑,他在外人面前永远是这幅万年不变的表情:“好,可以。”
*
郊外。
陈弗倒在血泊中半天起不来,他的双脚被砍了下来,跑也跑不掉,身边都是手下的尸体。
另一批人怎么还不来?爹不是派人来支援了吗?
他眼神迷离地望着夜空,连疼都喊不出来。
“拖下去烧了。”
赵浔誉浸满寒霜的声音响起。
陈弗的眼睛缓缓闭上,胸口没了起伏。
赵浔誉冷眼看着手下把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一一抬走,近几日的事情已经耗费了他全部心力,前去寻找赵子旻的人回到他身边,他先一步问道:“人呢?”
“四殿下身体无大碍,卫十七伤势较重,还在昏迷,现在在原地整顿额……”
看他支支吾吾,赵浔誉有些烦躁:“还有什么事?”
“侧妃娘娘也在,四殿下把人拘起来了,殿下这……”
大概是怕不和他心意,还特意问问能否这样处置。
那人来禀报时没想太多,心里只预设了两种结果,一种是太子大发雷霆要严惩侧妃娘娘,一种就是宠爱太过心痛也不忍惩罚,可却诡异地看到面前的太子唇角上扬,原本烦躁的表情消失殆尽,肉眼可见地心情变好,丝毫没有生气和心痛的迹象:“把人看好,今晚在此过夜。”
“是!”
宋小淳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霉才会摊上这么一群人,如果没有当过和亲公主,她也就不会在此时此刻被人用粗麻绳捆在树上。
赵子旻安全下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与她割席。
“别这样,咱们再怎么说也是生死之交吧?”宋小淳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面前的人。
赵子旻双手环胸,一幅目中无人的样子:“谁跟你生死之交?快说,你跟林渡什么关系?为什么和他偷跑出来?你们俩到哪一步了?”
宋小淳表情无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求求你给我松绑吧,我又困又累,好想睡觉。”
说罢她拼命挤出两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