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觉得自己十有八九是打不过对方的。
送裴绍疆走时候,她装了个大的,非常“壮烈”的把自己那点家底全送出去了,现在手上唯一的匕首也没了,崔荧只能祈祷自己的“王八拳”能抡得准一点了。
“就是这里了。”随着他的话落下,崔荧跟着对方站定。
在这段黑暗中,她已经适应了一些自己的应对方法:
先是两只脚交替的前伸后扫,感受地板的位置是否有障碍物,避免刚醒来那阵被箱子绊住的情况;
脚完了再用手,顺着墙壁摸索,感受处于房中或走廊中的位置;
最后再跟盲人摸象一般,在指尖稍微释放一些“释”,在空中挥舞两下,以感应四周有无敌人接近。
她在这儿倒腾的火热,另一个能看见的,就在一旁安静地等她完事。
等崔荧全部结束了之后,他才慢悠悠地示意对方,还要再往前走两步,前面地上才是有东西在。
“敌人?”崔荧试图用口型交流,没得到回应,她试探的走了两步,果然脚尖有一种碰到什么东西的感觉。
弯下腰,用手去摸索,有些粗糙的布料划过手心,长发四散开来,从手下的体型和触感来看,这是个昏迷的女人。
之所以说是昏迷的女人,而不是女尸,是因为崔荧在对方的口鼻处感受到了微弱的呼吸。
皱了皱眉,她撑着墙壁站起来,心中有了些猜测。
“我之前跟你描述的女子?”毕竟这鬼地方活人真不多,无论是排除法还是心中期待,崔荧都盼望着这人是傅晚棠。
戏班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这戏台子就这么大,真不能再往上上人了!】
好在对方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对,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人。”
“她还没醒?怎么会在四层?”
崔荧记得自己是给对方踢进了一进门的地方,她使的力道又不大,这会儿应该早就醒了,怎么还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所有进来的活人都会到四层这里的。”他倒是没什么意外,“你才算是个例外,竟然可以自己醒来还到处上蹿下跳。”
“这里是汲取处,进来的活人会被统一运过来,然后被放在阵图中,等待被收取灵魂与生命力——事成后的‘残渣’就是你刚刚在外面看见的那些东西。”
“我是在第三层醒来的。”
“所以我都说了你是例外,你是‘荧惑’嘛,醒的早点都是正常的。总之你担心的这个女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因为你的活动,恰巧引开了这边的看守,它们现在肯定都在到处找你这个活人,那些头脑简单的家伙才想不到我们就在这待着。”
“从在房间里时候我就想问了,你为什么一直叫我‘荧惑’?”见他不想太提及傅晚樱的事情,崔荧问了另一个问题,“我应该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崔大师没有跟你说?”他似乎也没想到“荧惑”自己会不知道“荧惑”,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了嘴,他有些语无伦次。
“就是星星,‘荧惑’就是那颗星星。”说着便拉着崔荧向房间的一角走去,“别管这些了,这是阵图的注入点,把你的淡红色那东西注入进去,我们就可以去顶层了。”
崔荧给倒在地上的傅晚樱施了个隐匿的咒语,指挥着他暂时给对方拖到角落,陈疏月牺牲了自己救回来的人,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一脚,给踢进绝境了。
“到了顶层找到那个神龛,她也能出去吗?”
“如果是你的话,所有被囚禁在此的都将得到解脱。”
知道最后问下去也只能得到一个不明不白的“荧惑”二字,崔荧这次也没有多问,只是调动了体内所有的“释”注入到那阵图当中。
怪就怪她师傅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所有人都是谜语人。统一口径不让她知道这些事一样。
这阵图启动的动静远比崔荧想象中的大,她虽然看不见启动的过程,但那巨大的轰鸣声完全遮盖了其他的感官,崔荧能感受到自己的头发已经被掀起的风吹得倒梳。
“这么大动静?!不用半刻钟,几秒钟它们就会追来的!”
因为那轰鸣声太大,崔荧要靠喊得才能和身边的他交流,这种动静让她无法分神去感受周围是否有“啪嗒”声传来,委实不让人感到安心。
不过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一股吸力从身后传来,崔荧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仰过去,一种溺水的窒息感从她的口鼻处传来!
顾不得手下的注入口,她手脚并用地拼命向上划水,“哗啦”一声,似乎有一层薄膜破裂开来,微微湿润的空气进入口鼻,肺部又开始正常地工作。
轰鸣声消失不见,四下寂静得可怕,崔荧摸了摸自己的衣物,异常得干爽,那趟“水底之行”似乎只是她在黑暗中的幻觉。
更为要命的是,崔荧发现她身边那半个盟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