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霜听了这话面露异色,他还什么没有透露,只是给崔荧看了威胁信对方便猜出了放信之人。
没有直接回答崔荧的话,联想到二人被通缉的身份,他眼前一亮反问道,“不知这位崔小姐可曾听到过什么风声?”
作为洛城州牧,陈怀霜当然是看过那通缉令的。
只是这齐国州郡几十之数,他当时只是一笑而过,完全未曾想这通缉犯会进入洛城,还掺和进了《洛都赋》的事。
不过也幸好洛城有这两个通缉犯。
今晚刚收到这封信时,不说是六神无主,陈怀霜也是有几分认命。
他日与虎谋皮时,他又何曾没想到过今日呢?
今夜来到这客栈,陈怀霜就已经做好了不要脑袋上官帽的打算了,陈疏月是他唯一的女儿,做父亲的怎么能轻易舍弃掉自己的女儿。
可一到客栈,听了赵四平的汇报,光是这两个姓就足以让他联想颇多,再听了这事迹,如今一见陈怀霜只觉得当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自己动不了手,雇两个通缉犯还动不了手吗?
何况这两个通缉犯里还有一个专业的。
听了刚刚崔荧的回答,陈怀霜更是感觉自己找对人了,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对方就差拎出一幅画像来问他是不是了。
以他对朝廷的了解,越想越觉得这通缉一事,怕不是这二人知晓了什么秘辛。
听了陈怀霜这反问,裴绍疆也不由得看向崔荧,他倒是知道这描述之人是谁,但自打进了洛城,二人做什么都互通有无,崔荧又是何时知晓此事的?
莫非这信纸上有什么只有阴阳客才能察觉的线索?
感受到聚焦到身上的两道视线,崔荧不由得讪笑两声,这信纸就是普通信纸,要说哪里特殊,唯一的点就是这也是洛城纸所作,但她敢打包票,这上面没有字灵残余的气息,甚至对方极其小心,连阴阳客的气息也没有留下。
至于听到什么风声,她连自己怎么稀里糊涂被通缉都不知道呢,要是手里真有什么秘辛,就以阴阳客的爱国程度,崔荧第一个倒卖到南漓,拿了钱随便跑路哪个边陲小国潇洒快活。
那描述,纯是她自己猜测的。
猜测理由就是,以她对阴阳客群体的了解,崔荧绝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恰巧洛城字灵风波正闹得沸沸扬扬,恰巧洛城出了多起和字灵有关的命案,恰巧在陈小姐出事当天,洛城放进来一个专修符箓的阴阳客。
她观察了陈怀霜进来时的状态,他整个人的试探,态度的变化看似是因为裴绍疆的自爆身份,但全程的关注却更多地在崔荧自己身上,这说明,这位州牧已经知道自己女儿的事情与阴阳客有关。
秉承着只有阴阳客才能打败阴阳客,陈怀霜决定找个更厉害的收拾死洛城那帮人。
那接下来剩下的最大嫌疑人就是那位粽子小哥了。
“风声倒是没有,只不过比较了解一些行事手段罢了。”崔荧摆了摆手,故作高深道,“令媛的事,我们也很痛心,但是您只有如实相告,我们才能去寻找对策。”
“还有这个费用相关……”
“咳。”裴绍疆赶紧打断她的后一句话,从后面拽了一下对方的衣摆,崔荧这才反应过来,赶忙闭嘴装哑巴。
这可不能怪她,这纯属职业病,有几个阴阳客办事不收钱的,除非打不过委托人,被迫做慈善。
“这……”陈怀霜面露纠结,良久才道,“一百两,我出一百两,这是我的全部身家了!”
“您全部身家一百两银子?”崔荧自从来了洛城,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有逻辑的价格。
真不怪她现在不拿钱当钱,这洛城人一幅《洛都赋》开价三百两一张,别管这价格能不能卖出去,洛城商会就是敢标。
陈怀霜堂堂一个州牧,全部身价就一百两银子,这骗鬼呢?
不过崔荧本来也没想收他钱,就当意外之喜,“您太客气……”
“我出的是一百两黄金。”陈怀霜摇了摇头,此话一出似乎又苍老了几分。
一百两黄金,崔荧双腿一软,要不是有裴绍疆扶着,怕是此时已经瘫坐在地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向他问道,“最近金银兑换……”
裴绍疆:“十金一银。”
一千两白银。
不止崔荧,连裴绍疆也不禁皱起眉头,齐国各官员上下看来贪腐之风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