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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1页）

客栈里，原本所有的住客们都已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待明早被府衙传讯。

老板娘和店里的人们知道出了命案，心下都怕得紧，赵四平刚一发话，便立刻熄了蜡烛各自缩在房门里。

故崔荧和裴绍疆从里面出来时，整个大堂除了那“鬼”空无一人，蜡烛也是熄了的。

崔荧原本还发愁，赵四平一走，上哪去找那婆子，天晓得这么多房，她躲在哪一间里。

可她和裴绍疆刚从后巷出来，就发现不对劲。

看着那被明晃晃的火烛照得泛红的窗纸，从中还能瞧出些杂乱的人影，崔荧脑子里闪过一系列甲乙丙丁的诡异事件，她神经兮兮地问道，“我们是不是一从后厨出来，就跟在雾惘山时候一样，直接进了什么幻境？”

她拉着裴绍疆的袖子，指了指自己的脸，“你快扇我一下，这里是现实吧？”

说着又摆出一副要哭不哭的脸，“哎哟，怎么想安安稳稳度日就这么难呢？裴老爷，我真的好害怕呀。”

懒得搭理崔荧的戏瘾，裴绍疆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挡在对方面前，“崔小姐，前面危险未知，还是让末将为您效劳吧。”

推开客栈大门，二人惊觉眼前的场景有些恍惚。

原本要打道回府的赵四平等人又出现在了客栈内，而各自回到房间的主客们，此时也如同傍晚一般，又再次齐聚在了大堂内。

如果不是这里没有第二件随地乱丢的“高空坠物”，以及多出的捕快衙役，崔荧都快以为裴绍疆推开的不是客栈大门，是时空之门了。

住客们正被赵四平的人圈在角落，他们三三两两挤在一起，有人在哭，有人在骂，还有的人只是麻木地注视着眼前。

一日下来连番的惊吓让他们耗尽了力气，如今好不容易即将入睡，又被揪出来如同提审犯人一般对待，如果不是带了武器，赵四平的人几乎要控制不了这场面。

见推门进来的是崔荧二人，赵四平刚要发作的脸色又忍了下来，他有些疲倦地打了个招呼，“你们回来了，崔小姐。”

“这什么情况？”崔荧一边回了个好，一边悄悄打量着那婆子的身影。

她扯了扯裴绍疆的袖子，示意对方看过去——那烧火的婆子坐在最靠墙的位置，怀里抱着一个破布包袱，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那婆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老的脸，只是过一个傍晚，但比起在后厨时，她仿佛老了几岁。

没有想象中的挑衅，反抗或者逃跑，她只是这么抬起头看了一眼，便又将头低了回去，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抱着那个破布包袱，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

见那婆子短时间内不会逃跑的模样，二人留了心眼，一边不时地扫过一眼对方的位置，一面试图从赵四平口中问出发生了什么。

赵四平倒是不见外，或许他也受不了今晚的连环案了，如今见了崔荧，只觉得见了青天大老爷，他捂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倒豆子一般把发生的事全说了个遍。

就在崔荧和裴绍疆离开不久，赵四平带人正抬着李老爷的尸体往殓房赶，结果还没走出半条街，就看见一个衙役打扮的人影慌慌张张地往他们面前冲。

天太暗了，直到接近了，他才辨认出来那是一个衙役正跌跌撞撞地冲过来。

只见那衙役满脸惊惶地喊道，“赵捕头！不好了！府衙——府衙出事了！”

眼见那衙役就要直接刹不住车扑过来，赵四平连忙转身躲避，这一下扯动了伤口疼得他直抽气，有些没好气地回道，“什么事？！”

“是我们都要死了吗？！如此慌慌张张！”

“陈大人……州牧陈大人府上的管家方才到衙门报案，说、说……”衙役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今晚亥时前后，陈小姐独自出府，至今未归。”

“陈大人的马车，被发现停在城外驿道旁，车夫死了，车上、车上——”

那衙役因为惊恐抖如筛糠，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将手里攥着一样东西递给赵四平。

刚接过那东西，赵四平首先感受到是一股黏腻，然后是一阵温热，但不是攥着这东西的衙役留下的体温，像是那黏腻的触感上所附带的。

像是被传染了，他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借着月光，赵四平看清了手中的物品——一幅被揉皱的《洛都赋》。

纸面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这些血像是刚从身体里离开不久，那股温热黏腻的手感便是来自于此。

看着这纸上平日里在洛城司空见惯的内容，此刻在血迹的洇染下，那些黑色的字迹，就像是无数条从纸里渗出来的、扭曲的黑色血管。

盯着手中那张《洛都赋》，赵四平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本就紧绷的精神，似乎终于要断开。

这段时日里洛城人人趋之若鹜的护身符，如今就在他的手中，溅满鲜血，犹如诅咒之物。

说到这里，他干脆从口袋中将那《洛都赋》掏了出来递给崔荧看，“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