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过了一周,傅鸢棠在万里高空上整理着相册和朋友圈时,突然看到了相册里很久之前保存的一张截图。
“执着于把话说清楚也是一种创伤。”
那天回去后,在路上,她把盛今朝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并删除,到家后,她打包了盛今朝这些年送给过她的礼物,第二天一早就找跑腿送去了,收件人联系电话填的是自己的副卡,没管盛今朝要不要,直接让全部堆在门口。
工作上,她临时带队去西南会见客户,尽量地用工作来压缩自己的放空时间,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知会闺蜜们她已经分手了,因为她知道,她们一定会啰里啰唆一通吵得她心烦。哪怕她已经很忙很忙了,但是一空闲下来就会不自觉地开始那天的争吵。
在客舱里,她看到这句文字,才恍然明白,她真的不该那么执着地挖掘真相的,估计海莉知道了也会骂她为什么要说那么多,直接分手不就行了?
她自觉是做不到这么酷的,但那天盛今朝说的那些话实实在在地伤害到了她,这明明是一段走过了六年的感情。她还记得那年她得了急性肺炎,他连着半个月照顾着自己,病愈后她的心气也很难提起来,他想方设法地陪着她聊天、约着自己出去玩,那天游船时他剖析着自己的感情,诉说着学生时代懵懂的情谊。
这几年频频落地起飞的班次,每每在机场送别、重逢的拥抱,她可以接受感情已经被时间、距离甚至世俗消耗殆尽,但无法消化他早就分心脱轨的事实。比断崖式分手更可恶的或许就是告诉自己,曾经如鲠在喉那些打着爱的旗号吞咽下的情绪,不过是自欺欺人。
傅鸢棠这段从校园走到社会,这段没有受到多少祝福的爱情居然落到了这么个惨淡又可笑的结局。情绪反扑上来,过去盛今朝对自己浓烈的爱意,那些她努力回馈的样子,过去的相爱是真,思念是真,争吵是真,爱到最后满身伤痕。她恨他贼喊捉贼、分心跑神,他恨她念及众人、独负自己,爱成他们这样一笔烂账的,实属难得。
泪水氤氲之前,她扯下了额头上的眼罩,任由眼泪打湿那绿色的丝绸,她允许那些铺天盖地的情绪的出现,但仅在落地之前。
等自己整理好内心,就和身边人摊牌吧,她想。
-
周五临时会议结束,凌灿把傅鸢棠喊到了她办公室里。
“我听姜姜和秘书处的人说,你都连续加班十几天了?”凌灿端了杯咖啡放在傅鸢棠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走到她单人的席位里。
“嗯。”傅鸢棠端起喝了一口,她最近喝咖啡都快喝到脱敏了,“但我先声明啊,我可没强压我那些下属。”
凌灿笑了下,“她是担心你,怕你把工作全部扛下来了,身体吃不消。”
“没那么邪乎,等会儿我去和她说说,让她少给我打小报告。”傅鸢棠玩笑道。
“哎,你也别强颜欢笑了,你那脸色真的太差了。西南那边不是挺顺利的?”
傅鸢棠感觉咖啡滑过喉咙时有些负担,她用力地吞咽了几下,点了点头才开口,“还不错,合同下周就能签订。”
凌灿点点头,“那正好,今天你就直接下班吧,周末也别来公司,好好在家休息下。”
“灿灿姐,我真的。。。”傅鸢棠其实还是很害怕独处的时间,她宁愿工作。
“好啦,你要是累病了,某些人又要打电话骂我啦。”
“啊?”傅鸢棠没懂凌灿为什么要这么说。
凌灿咳嗽了一声,“我是说傅董会怪我呀,行了,你快回去吧,要是让我看到你周末的出勤记录,这个月的奖金取消了啊!”
傅鸢棠苦笑,怎么还有反向扣钱的啊。
-
柯凌传媒公司大楼的地下车库内,傅鸢棠坐在车里,正在纠结是直接回家还是约闺蜜们出来聊聊天,她正抠着指甲思考着要不要问问林栀雨在哪儿,一通微信电话就进来了。
是她高中三年同班同学张佳蓓,佳蓓虽然复读一年,但大学也是在北城读的,前几年大家经常一起约着出去玩。自从傅鸢棠工作后,她俩见面次数少了很多。
“喂,佳蓓?”
“棠棠!你在北城吗?”
“在的呀,怎么了?”
“我本来今晚的飞机,飞德国,但是改签了,突然多了个晚餐的时间,就想着约你们吃饭,莉莉和小雨都说要来,你一直没回我消息。。。莉莉说你最近加班太忙了,我就打个电话问问你咯?现在不忙吧?”
傅鸢棠也没注意自己的脸色一直挂着微笑,“没呢,领导都提前放我假了,你难得约我,我还能不去?”
“哼哼,就你嘴巴甜。那说好了啊,我把定位发你,六点噢!”
傅鸢棠应声,挂断电话后,她翻下主驾驶遮阳板,看着那块小化妆镜里的自己,也许一味逃避并不能治愈什么。
哎,她做好闺蜜们批斗的准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