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君接到儿子保育院班主任电话的时候,她才打好饭回到办公室。
结果没吃一口,她就匆匆搁下走了。午餐时间纪一舟在没人和他产生口角的情况下,翻了一碗蛋羹到对面座位的小朋友头上,保育院中1班的李老师赶紧通知两边学生家长到场呢。
江城S大附属保育院里的那些小豆丁们,几乎都是S大教职工子女,蛋羹事件‘受害者’是S大经管学院院长的外孙,父母虽不在S大任职,但徐婉君是人家外公手底下的讲师,她儿子这回儿算是惹大祸了!
等徐婉君捏着烫伤膏赶到的时候,生活老师正带着那个学生冲洗着脑袋呢,徐婉君赶忙上前安慰观察了孩子是否有问题,趁着上药的间隙,抽出自己包里那根伸缩教鞭就要去打调皮捣蛋的纪一舟。
一对母子真是脸都丢尽了得在保育院操场上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正好被抓着不愿意来上学的女儿的艾萍给撞见了。
艾萍半拖半哄着女儿进园呢,刚过了大门,走到操场,就见一道身影蹿到了自己的身后,揪着自己的衣服高声地喊,“阿姨!救救我!我妈要杀了我!”
艾萍想也没想地就一把拦住冲过来的那个女人,她认得她的,“徐老师,是徐老师吧?我是艾萍,美院的,您有话好好说呀,别真打孩子呀!”
“他真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纪一舟,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要把饭碗扣到别的小朋友头上!爸爸妈妈有没有教过你要珍惜粮食?有没有教过你要懂礼貌?你现在怎么那么犯浑了?!”
“他不吃自己的饭,专抢旁边小朋友的饭!他喜欢抢我就都给他好了!我有什么错!”
艾萍就这样被夹在中间听着这对母子隔着她吵架,她只觉得耳朵都快耳鸣了,更烦人的是,她身边那个本来就不开心的女儿又开始尖叫了。
艾萍真是恨不得自己多生几双手,能堵住女儿的嘴,捂住自己的耳朵,再把这对唱山歌架势的母子拉开,她求助地望着听见动静赶出来的几个中班的班主任,等她快失聪了,才平息了场面。
傅鸢棠被他们班生活老师接进去睡午觉了,纪一舟倒是一直躲在她身后,说什么也不肯出来。徐婉君实在没办法,院长的女儿女婿已经到了,她说什么也得陪着去医院。
徐婉君深呼吸了几次,重重地平息了情绪后才对艾萍说,“艾教授,刚真是让您看笑话了,这小孩啊,真是太皮了,刚刚吓到你了吧?”
“没事没事,小孩都这样,你看我家那个,天天也是,连学都不愿意来上,要不是今早我连着的大课,也不会这么晚才把她送来。”
两个苦命的妈就站那儿交流了些养娃难题,寒暄过后,徐婉君还是要带纪一舟走,可他就是拉着艾萍的包带不放。
艾萍也没办法,这小鬼别看调皮捣蛋噢,那张脸是真的长得漂亮,整个人也干干净净的,说话也不会磕巴,她倒是越看越喜欢噢,“这样吧,徐教授,你先去医院吧,您家孩子我先带去办公室,等您回来再接回去。”
艾萍说着便拉住了纪一舟扒拉着自己包带的手,纪一舟也是鬼机灵的,立马就牢牢握上了。
徐婉君真是被儿子抓到救命稻草的厚脸皮样子闹得脸红,但医院那头也不能耽搁,只好将儿子暂时托付给艾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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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艾萍就给傅鸢棠发了微信,告诉她晚上约了莉莉、小雨还有一舟到家里吃饭,让她早点下班。
最后还附了一句,如果她男朋友有空的话,就带男朋友一起来吃个饭。
晚上傅鸢棠进家门后,就听到几人在客厅里面聊天。
“一舟那时候噢,真是皮得要死,后来你妈妈每次在食堂遇到我都要跟我倒一通苦水,说你是讨债鬼,整个S大家属院里就找不到比你还调皮的。”
傅鸢棠听到纪一舟的声音,“那我怎么听我妈和我爸在饭桌上说,没想到艾教授家的女儿更难带噢。合着你们就在背后吐槽我们!”
“能不是吗,你们这些小鬼,一个个长得漂亮得很,做事也是招人恨噢,小时候就莉莉乖一点,洋娃娃一样的,给她个电视看就能乖乖坐一下午。小雨小时候也是皮,后来和我学画画之后好多了,好嘛,你妈妈就把你这个皮猴子也塞过来,我真是像放羊一样带着你们了!”
客厅里的众人都笑作一团,傅鸢棠走进客厅的时候,就见大家围在茶几边上嗑瓜子花生吃零食,恍惚现在还是中学时代,几个人来她家里蹭饭。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傅鸢棠走过来,挤到林栀雨身边坐下,林栀雨抽了张湿巾给她擦手。
艾萍倒是伸长了脖子往傅鸢棠来的方向望着,没见到人,有点失望地和女儿说,“就你一个啊?”
“不然呢,我一个就不能来了?”
艾萍把手里的花生皮扔到面前的小碟子里,拍了拍手,“合着还得我请啊?”
“我就没说,今天家里那么多人,带他来干嘛啊?”
海莉见这两母女有来有回地打哑谜,不免插嘴,“怎么了,艾阿姨,还有客啊?”
艾萍改了个笑脸,“没,就是我让棠棠把她那个男朋友也带过来啊,你们不都是同学嘛。”
海莉和林栀雨都对视了眼,又一起看了下傅鸢棠进来后就装哑巴扒橙子皮的纪一舟,默契地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