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池,你来一下。”
池商羊把自己的离职申请提交没五分钟,就收到了经理的召唤。
她走过去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余光看到自己的组长往这看来的视线。
“经理,你找我啊。”她带上了门。
经理姓向,是一个快到四十的男子,脸上戴着一副眼镜,头发很短,脸宽,啤酒肚也大,身形看着有些像弥勒佛,只是脸上不像弥勒佛一样宽和,充满了市侩精明。
“来,你先坐。”向经理示意了下眼前的椅子,池商羊顺势坐下。
看池商羊坐下,向经理率先开口道:“小池啊,最近公司业务多,我也忙,我们很久没聊聊了,你看,你要是最近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呢,可以告诉我,能解决的我们一起解决。”
池商羊摇了摇头回答:“工作上没有困难。”
向经理一脸不信:“工作没有困难怎么会突然提离职呢,你这过几天不还要请假去医院看病吗,你看,要不你多休息几天,你的工作我会让你组长协调好。”
”至于这离职申请,我就先不受理了,现在工作不好找,哪能这么冲动就提离职呢,你别看网络上的人说说裸辞裸辞的,现实能有几个真这么做的。”
看病?
池商羊从他的长篇大论中捕捉到了一个词。她微微一怔,思索片刻才回想起来,是自己穿越之前因为反复梦到那间马赛克房间疑心是自己工作压力过大预约过精神科门诊,她约完就跟组长请了假,但因为时间久远,要不是经理现在提起,她都已经忘了这件事。
不过现在倒是有了送上门的现成理由。
“向经理,我也不瞒您,”池商羊适时露出了一丝难言的疲惫,“我最近确实是压力积压得太大了,只休息短短几天,恐怕远远不够,得长期休养一段时间,所以才想直接离职,不给公司添麻烦。”
不妨她突然变脸,向经理一时有些语塞,“啊?这、这么严重?可你不是还没去看过病吗?”
“哎,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自己还不清楚吗,我跟您说啊,我最近这个身体……”
池商羊嘴上胡扯着,心底暗自呵呵。
这位向经理向来擅长摆出一副体恤下属的好人姿态,说得好听,休几天再回来。等她回来,那些堆积的工作绝对会原封不动地落回到她头上。要真体恤下属,早在知道组里人手紧缺后就应该招人了,哪会一直不增补新人,把他们当牛马使。
至于她的那位组长。最近她总是到点下班,组长对此早有微词,不止一次地旁敲侧击提点她,她嘴上应着,行动却依旧是该到点下班下班,想来组长应该是顺便把情况都汇报给向经理了,不然她去医院就一天假,不至于审批到经理这,他怎么会提前知道。
不得不说,刚从末世回来,转眼就要上班,实在让她难以适应,这些人际也让她觉得心累。
去了一遭末世,她也想得更开了,谁知道天灾人祸什么时候来,她这苦哈哈地上班打工,钱啊房啊的,没准就突发巨变,用不上了。她的存款也够,干脆决定好好享受现下的和平生活。
……
池商羊回到自己的工位,一旁的顾萝脚一撑划着工作椅靠到她边上,小声问:“怎么样?经理怎么说。”
池商羊也小声,“我说我压力太大了生病了不能工作了,不过说到最后,他估计是觉得我找好下家了还说给我加薪,被我拒绝了,我说了我想早点走,看有没有招到人吧,招到人了我就能早点走,反正最迟做到下个月初。”
顾萝羡慕道:“真好,下个月开始你就是自由人了。”
“说的你好像被奴役了似的。”没等顾萝接话,池商羊摸了摸下巴自顾自点头赞同:“没错,确实没差。”
顾萝被刺激到了,伸着手佯装要掐她脖子。
自从递交辞职函之后,分到池商羊手上的工作便越来越少,她直接进入了佛系状态。这话不是池商羊说的,是顾萝说的。
彼时她正噼里啪啦地飞速打着键盘,整个人黑烟瘴气怨气深重,一回头,看到池商羊面带微笑,端着一杯水平静祥和,一口一口不紧不慢地喝着。
顾萝看了她一会,实在忍不住,幽幽连续开口。
“你现在真是肉眼可见地容光焕发——”
“跟背后开了佛光似的——”
“喝个水嘴角都撇不下来——”
“但凡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你即将脱离苦海喜迎离职重获新生——”
池商羊举起杯子虚空敬了她一下,笑眯眯地又喝了一口水。
在手机上确认了自己的预约挂号时间,池商羊在那天准时去了医院。一部分是因为这是已经过了路的假条,不休白不休,另一部分,她是确实有看病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