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六一大早,刘光天就被电话吵醒了。
吕秀兰还在睡,他光著脚踩在水泥地上,凉得缩了一下。
拿起话筒“餵”了一声,那头是区政府办的小柳。
“刘主任,今天下午发改委的张副主任说要去看老爷子,让我提前跟您说一声。”
刘光天愣了一下:“哪个张副主任?”
“就是分管重大项目审批那个张建国张主任啊,您忘了?上次开会他还专门跟您握了手。”
刘光天想起来了。
张建国,发改委排名靠后的副主任,但手里攥著项目审批权,区里多少单位排著队请他吃饭都请不动。
这位主动要来家里看老爷子,意思他明白。
“行,我知道了。几点?”
“说下午两点半左右到。”
掛了电话,刘光天站在客厅里揉了揉太阳穴。
吕秀兰从臥室出来了,穿著睡衣,头髮乱蓬蓬的,看他站在那儿问:“谁啊?”
“发改委老张,下午要来。”
吕秀兰手里的梳子顿了一下:“发改委那个张副主任?你上次说挺难打交道那个?”
“就是他。”
吕秀兰没再问了,转身去洗漱。
刷完牙出来,嘴里还含著牙膏沫子,含含糊糊说了句:“那中午的饭得早点准备,人家好歹是领导。”
“嗯。”
上午九点多,电话又响了。
这回是区规划局的局长老郑,正处级,跟刘光天平级。
“光天,下午我跟老孙一块儿过去看看老爷子,你不嫌我烦吧?”老郑在电话那头笑呵呵的。
刘光天笑了一声:“郑局您这话说的,欢迎还来不及呢。”
“那我们带点啥?老爷子好什么?”
“什么都別带,人来了就行。”
“那不行,那不成空手套白狼了吗?行了行了,你甭管了。”
掛了电话,刘光天看了看表,九点四十。
他赶紧穿衣服出门,开车去了南锣鼓巷。
他不住在院里,早些年分了房就搬出去了,三环边上的单元楼,比老院子宽敞多了。但每个周末他都会回来,雷打不动。
大哥现在级別太高了,住在保密警备区,家里的事总得有人盯著。
光福倒是在院里住,可那小子心大,指望他操持家里那么多的事,有点不靠谱。
路上堵了会儿,到胡同口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把车停在巷子外面,拎著刚买的菸酒茶叶往里走。
进门的时候二大妈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光天来了?光福刚刚出去了。”
“没事妈,我先帮您收拾。”刘光天把东西搁桌上,擼起袖子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