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那桌,气氛就没大人那边那么绷著了,但也算不上自在。
棒梗坐在那儿,吃得很慢。
他平时吃饭狼吞虎咽,筷子扒拉得飞快,今天不知怎么的,每口都要嚼半天,嚼著嚼著就停下来发呆。
他时不时往大人那桌瞟一眼。
刘光奇正跟何雨柱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何雨柱笑了,声音挺大,笑得前仰后合。
刘光奇嘴角也弯了一下,很淡,就那么一瞬,很快就收回去了。
棒梗低下头,把碗里的饭扒拉了两口,忽然觉得没胃口了。
饭菜在嘴里寡淡得很,嚼不出味道。
他把筷子搁在碗上,靠在椅背上,盯著桌面发呆。
小当在旁边吃得挺香,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她瞥了棒梗一眼,含糊不清地说:“哥,你咋不吃了?”
“不饿。”
“你刚才还说饿了呢,路上念叨了一路。”
棒梗没理她,站起来推开椅子,走到院子里。他在枣树底下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被风吹散了。
这几年学会从抽菸。
槐花坐在孩子那桌的最边上,安安静静地吃饭。
她吃得不多,每样菜都夹一点,碗里摆得整整齐齐,不像小当那样逮著红烧肉猛吃。
她吃饭的时候不抬头,也不说话,筷子轻轻夹起菜,送进嘴里,慢慢嚼。
偶尔抬起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大人那桌,停一下就收回来了。
没人注意到她在看什么。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把手帕叠得方方正正,又塞回兜里。
然后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小口,杯沿只沾了一下嘴唇。
小当吃完一碗饭,又去添了半碗,回来的时候看槐花搁了筷子,问了一句:“你就吃这么点?”
“吃饱了。”槐花说,声音不大。
“你猫食啊?吃那么点能饱?”
槐花没接话,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像是掛在脸上的,隨时可以摘掉。
吃完饭,大人还在桌上坐著说话,孩子们散了。
卫红那丫头是真不怕生。她抱著那盒大白兔奶糖满院子跑,见人就发,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奶奶您吃糖。”她把糖塞到王大妈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