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小美啊,”母亲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你哥说了,这钱是给你的,让我们別打主意。你看你哥多疼你……”
疼我?
樊胜美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她和哥哥关係一直很淡。小时候,父母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他,她只能捡剩下的。长大了,她来上海打拼,他在南通混日子,一年说不上几句话。
他怎么会突然“疼”她?
还一疼就是五十万?
“妈,”她打断母亲,“哥他……做什么投资?”
“好像是什么比特幣……哎我也不懂!反正赚大钱了!你哥说了,以后家里大事他管,咱们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母亲的声音里有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意。
樊胜美听出来了。
她也听出了別的东西:以前母亲打电话要钱时,语气是小心翼翼的討好。现在,是理直气壮的炫耀。
因为儿子有本事了。
因为这个家,有“顶樑柱”了。
而她,从“被依赖的女儿”,变成了“沾光的妹妹”。
这个认知像根细针,扎进她心里。不疼,但彆扭。
“小美啊,”母亲继续说,“你哥给你这么多钱,你可得省著点花。別乱买衣服化妆品,存起来,將来买房子……”
“知道了。”她机械地回答。
又说了几句,掛断电话。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走到穿衣镜前,看著镜中的自己:三十岁,眼角有了细纹,皮肤不再紧致,浴巾下的身体开始鬆弛。
一个在上海挣扎了八年,存款从未超过五万的普通女人。
现在,她有了五十万。
可以还清信用卡,可以换租好一点的房子,可以买那些看了很久却捨不得买的衣服包包,可以报名那个三万的职场提升课,可以在同事面前挺直腰杆说“这顿我请”。
可以……不用再为钱失眠。
眼泪毫无徵兆地掉下来。
她捂住脸,蹲在地上,肩膀颤抖。不是伤心,也不是高兴,是一种复杂的、无法形容的情绪——像憋了太久的气突然鬆开,整个人都空了。
南通,网吧。
樊胜英完成了最后一笔操作:把剩余资金全部提现到银行卡。
总到帐金额:约300万人民幣。
扣除给父母和妹妹的一百万,他还剩下——不,不对。
他重新计算:父母八万本金,他还了五十万,净赚四十二万。妹妹那边是纯支出。
但比特幣持仓还留著三分之一,价值约一百多万人民幣。
所以实际总资產:400万左右。
一个月,八万变400万。
50倍。
他关掉交易界面,清除瀏览器记录,下机。
走出网吧时,已经凌晨一点。街道空荡,路灯昏黄,呵出的气在冷空中凝成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