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阵宽慰,江大芝才停止哭泣。
听洪水生说,周医生诊断,她別的大病没有,主要是营养不良、烦劳过度导致脾胃虚弱、气血两虚。
先前送来的及时,要是就那么放在家里休息,九成就直接睡过去了。
“最近到卫生所的病人,大多是这种情况。”洪水生轻声说道。
江大海暗嘆了口气,隨意扫视一眼,不管是病人,还是病人家属,都瘦得只剩皮包骨,並带著浮肿。
比如江大芝和江大苗,去年冬季脸上还有点肉,这会儿都瘦得眼眶凹陷、颧骨高悬,脸色白里带灰。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洪水生说话轻言细语,不是他温柔,而是没力气说话,以前嗓门实际很大的。
二姐夫杨树根身体极度乾瘪,肋骨、锁骨、脊椎骨突出,四肢如“枯柴”,眼睛深陷、眼神呆滯。
壮劳力如此,孩子和妇女就更瘦了。
江大芝喝下一缸玉米粥,总算有了些力气,让江大苗和洪石头扶了起来。
继续呆在这儿无济於事,反倒晦气的很,於是商量过后,跟周医生说了下,大家一起送江大芝回家。
她走路双腿发颤,试了几步,差点摔倒,洪水生连忙蹲了下去,背著她走。
刚出卫生所,就见林小芳急匆匆赶来了,挺著个肚子很不方便,加上天气炎热,以至於满头大汗。
“大姐,二姐!”她脆生生打招呼。
江大芝连忙道:“小芳,你来干嘛?我没事,快回去休息。”
“没事儿,走一下还轻鬆些。”林小芳笑眯眯道。
江大海道:“来都来了,一块儿到大姐家去吧,说起来你还没去过呢!”
“確实。”江大芝点头嘆道,“都怪年岁不好,不然怎么著过年过节也要走动走动。”
江大苗走过去拉著林小芳,喜笑顏开道:“走吧,我扶著你点儿。”
“谢谢二姐。”林小芳浅笑谢道。
因为江大芝转危为安,孩子们也不再愁眉苦脸,都跑到前面去了。
江大弘轻声感嘆道:“这日子,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
“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起来。”洪水生摇头道,“就算这会儿下雨,夏收减產是肯定了的。”
江大海道:“早点下雨才好,麦子抽穗灌浆多少能挽救一些。”
“不说麦子,就是野菜、草根也长得旺盛点。”杨树根补充道,“雨水足了,夏种才不会耽搁。”
江大芝担忧道:“怕就怕雨水太足了,跟去年一样,汛期衝垮好多地,冲走好多庄稼,过犹不及。”
“担心也没用,这几年气候反常,老天爷不赏饭吃,咱们只能活一天是一天。”杨树根非常无奈道。
这时,江大芝看向江大海,关心道:“大海,你给我送来这么多东西,自己不过日子了?”
“放心,我日子还能过得下去。”江大海含笑道。
洪水生道:“大海为你这姐姐,从嘴里省的粮食出来,咱们要记得他的好。”
“推辞的话別说了,眼下你確实需要吃几顿饱饭,再拖下去真没了,我以后怎么过?儿女怎么办?”
“大海,我也不跟你客套,確实需要这些吃的,今后有事需要我帮忙的,言语一声,绝不二话。”
江大海微笑道:“我可没想挟恩图报啊,当然你们要报答,我也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