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江城北郊。废弃化工厂的烟囱像一根巨大的断指,戳在黑漆漆的夜空里。厂区杂草丛生,锈蚀的管道纵横交错,月光照在破碎的玻璃窗上,反射出惨白的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野狗的叫声,很快就被夜风吹散。林默把车停在五百米外的路边,熄了灯。发动机冷却时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都下车。”他压低声音。四女从车里钻出来。苏小米紧了紧围巾,秦雪抱着平板电脑,江晚秋拎着一只小手电,云无心已经把断剑从背上取了下来,握在手里。“这地方……”秦雪看着平板上显示的地图,皱了皱眉,“地下三层,以前是废水处理池。九一年工厂倒闭后就废弃了,但最近三个月有大量用电记录。”“一个废弃化工厂,三个月用了十几万度电。”江晚秋冷笑了一声,“挖比特币都没这么费电。”苏小米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银蝶蛊。蛊虫的翅膀在夜风中微微颤动,金色的鳞粉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她轻轻吹了口气,银蝶飞起来,在空气中绕了一圈,然后朝厂区深处飞去。“跟上。”苏小米第一个迈步。厂区里的路很难走。地上全是碎玻璃和锈蚀的金属零件,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林默走在最后面,左眼的血色卦象隐隐发烫,像有火在烧。业火瞳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厂区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像一只倒扣的碗,把所有气息都封在里面。“这黑雾是九黎的封印阵。”他低声说,“外面的灵气进不去,里面的邪气出不来。”“也就是说,我们进去了,外面的人感应不到我们?”江晚秋问。“对。”“那如果我们死在里面,也没人知道?”林默看了她一眼:“你非要这么想吗?”江晚秋耸了耸肩:“生意人,习惯做最坏的打算。”苏小米在前面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后面的人安静。银蝶在一栋三层小楼前盘旋,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到了。”苏小米说。小楼的外墙瓷砖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像一张长了疮的脸。窗户全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眼睛,盯着来人。门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铜锁。新锁配旧门,太明显了。林默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那把锁。铜锁的表面冰凉,锁芯里传来一阵微弱的灵气波动,是九黎常用的封印术——锁魂咒。“能开吗?”云无心问。“能。”林默掐了个诀,指尖亮起一点金光,“但开了之后,里面的人就知道我们来了。”“迟早要知道的。”云无心握紧了断剑。林默不再犹豫,将金光点在锁芯上。锁芯里传来“咔”的一声轻响,弹片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铁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有人在地底下惨叫。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铁锈和腐烂的气息。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台阶上全是灰尘,但中间有两道清晰的脚印,是最近几天留下的。“下去。”林默第一个迈步。楼梯很长,每走一步,脚下的水泥台阶都会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像是随时会塌。空气越来越潮湿,墙壁上开始出现水渍,然后是油渍——淡黄色的、粘稠的液体,顺着砖缝往下流。秦雪捂着鼻子:“这味道……是尸油。”林默的业火瞳看得最清楚——那些淡黄色的液体不是水,是人油。用人体的脂肪熬出来的油。墙壁的砖缝里还在往外渗,一滴一滴,像眼泪一样。苏小米的脸色发白:“这么大面积的渗油,至少用了三十具尸体。”“三十个活人?”江晚秋的声音有些发紧。“三十个活人炼成的尸油。”苏小米纠正她,“死人炼不出这种纯度。”江晚秋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伸进了包里,握住了玄女神鼎的碎片。楼梯转了三个弯,走了整整两层楼的高度,终于到了尽头。最后一扇门是铁栅栏门,没有锁,一推就开。门后的空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至少有三十米,高度超过十米。穹顶上挂着几十盏油灯,灯里烧的就是尸油。火光昏黄,忽明忽暗,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空间的中央,放着一口青铜鼎。鼎有一人多高,三足两耳,表面铸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鼎身锈迹斑斑,但仔细看能发现那些锈迹下面有七八处修补的痕迹——补丁用的是不同年代的青铜,最早的一块能追溯到商周时期,上面还刻着甲骨文。鼎里煮着东西。黑色的液体在鼎中翻滚,像沥青一样粘稠,时不时冒出一个气泡,炸开后散发出一股恶臭。液体表面漂浮着几根白色的东西——是人骨。手指骨,一根一根的,像筷子一样漂在黑色液体上。,!“尸油符水。”苏小米的声音很低,“这是降头术里最邪的东西。要用活人的尸油、怨念、和生辰八字一起熬。这一鼎,至少死了五十个人。”秦雪举起平板电脑,对着鼎拍照。闪光灯闪了一下,鼎身上的符文像是活了一样,微微蠕动了一下。“你看到了吗?”云无心盯着鼎身。“看到了。”林默走到鼎前,伸手探了探鼎身的温度。外面摸起来是冰凉的,但掌心贴上去三秒后,一股灼热从内部透出来,烫得他缩回了手。内外颠倒,阴阳逆乱——这是九黎邪术的典型特征。“烧了它。”他退后两步,掐出业火符的手诀。秦雪突然拉住他的袖子:“等等!鼎上刻着东西。”她举起手电筒,光柱扫过鼎身。在那些符文的间隙里,刻着一幅残缺的星图。七颗星连成北斗的形状,但排列的顺序是颠倒的,和正常的北斗七星正好镜像对称。“这是……六丁六甲的阵图。”秦雪放大平板上的照片,对比她之前从龙虎山藏经阁拍到的资料,“天罡第五局,阵眼在龙虎山天师府的后山。和灰衣人给我们的情报一模一样。”林默盯着那张星图,左眼的血色卦象猛地跳了一下。“他们故意留下的。”“我知道。”秦雪苦笑,“但这又怎样?这是陷阱,可我们不得不去。不去龙虎山,六丁六甲局就破不了。破不了局,魔神就会苏醒。”“所以这是阳谋。”江晚秋说,“他们明摆着告诉你‘我在龙虎山等你’,你明知道是陷阱也得往里跳。”林默没有再犹豫。右手掐诀,三指并拢,拇指扣住无名指,指尖凝聚出一团金色的火焰。业火符。这不是普通的火,是以施术者的业火值为燃料,专门焚烧邪祟的法术。威力大,但代价也大——每用一次,业火值就会上涨,左眼的石化就会加重一分。【天机值-18,剩余-70】金色的火焰从他指尖飞出,落在青铜鼎上。“轰——”鼎中的尸油符水像活了一样,猛地窜起三尺高的火舌。黑色的液体在火焰中翻滚、收缩、膨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挣扎,想要冲出来。鼎身开始震动,越来越剧烈。地面也在震动,脚下的水泥地出现了裂纹,从鼎脚向外扩散。“退后!”云无心将林默拉到身后。鼎的盖子飞了起来。不是被气浪掀飞的——是从内部炸开的。一道黑烟从鼎中冲天而起,撞在穹顶上,然后像瀑布一样倒卷下来,在空中凝成一个人形的轮廓。那团黑烟有头有身,四肢分明,但五官模糊,只有两只血红的眼睛在烟中闪烁。它的嘴一张一合,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在念咒。“小心——!”秦雪的话还没说完,四周的墙壁突然炸开了。几十个暗格从砖墙后面露出来,每个暗格里都装着一架青铜弩机。弩机不是古代的,是现代加工的,但弩箭是古代的——青铜箭头,上面刻着九黎的咒文,泛着绿色的毒光。“机关箭阵!”苏小米尖叫。:()命剩三年?四圣女求我别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