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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龙（第3页）

可想要过好日子就错了吗？

想要抓住曾经过了千百年的位高权重的生活的一丝尾巴就错了吗？

想要让“好色、懒惰、意志散漫”，“木讷，愚蠢，无能，毫无存在感”等等令人想哭的黑暗标签中多一点点刺目的光芒，哪怕只是微不可觉的一点点光芒，难道就错了吗？

天蓬元帅和卷帘大将热切又真诚地看着胡危楼和王小素，他们不想嘲笑孙悟空只是五十步笑百步，不想鄙夷其他人只是刀子不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他们只想在黑暗冰冷的未来降临前抓住一丝温暖，和光亮。

……

取经直播照常播放，第六集：

【……金冠白衣的西海龙王三太子悬浮在空中，俯视大地。

大地没有一丝绿色，黄色的土地板结成块，裂开一道道比手臂更粗的深深口子。

某块田地中，一个老农双目中满是绝望，麻木地望着前方，赤地千里后是什么？自然是逃荒，是吃草根啃树皮，是吃观音土，是易子而食，是满地尸体，是全家死绝，是全村没有一个活口……

某个屋子内，一个妇人哄着怀里哭喊的婴儿：“乖，不要哭……”婴儿没奶喝，哪里哄得住？

可那妇人多日不曾吃喝，早已骨瘦如柴，何来奶水？

她的丈夫在她的腰上仔细的系绳子，反复叮嘱道：“大儿和二儿骑在毛驴上……我在前面牵着毛驴跑……你跟在毛驴后面跑……”

“……绳子会扯着你，很省力的……”

“……真的，我爷爷和奶奶当年就是这么带着我全家逃难的，一天一夜能够走两三百里呢，一点都不累……”

“……明天就有水喝，有东西吃了……”

另一个院子内，一个老妇人紧紧握住儿子的手，道：“你们逃吧，不要管我，我就是死也要死在家里……”

儿子泪流满面，心里竟然觉得老母亲的话是对的，逃难未必就有活路，老母亲多半会死在半路上，与其受这个折磨，不如在家中好死……】

大唐某个城隍庙前，偌大的空地上几千人静悄悄的，没有笑声，没有喧哗，唯有四周照亮大地的火把不时发出轻轻的爆裂声。

水镜中的灾荒、苦难、绝望和死亡只是万里之外的世界，与自己无关，可以大声欢笑？

你丫还是不是人？

你忒么的知道明年自己会不会是逃荒、等死、走向绝望的未来的一员？

牛羊虫豸还知道物伤其类，秋鸣也悲，你丫笑得出来，你还是不是人？

【……西海龙王三太子仰天长吟，风起云涌，乌云渐渐汇聚，却稀薄得只能勉强称为阴天，没有一丝会下雨的迹象。

一个水族妖怪出现在西海龙王三太子身边，劝道：“三太子，小人知道你怜悯那些百姓。”

“可如今不是在西海了，你也不是威风凛凛的三太子了；”

“你如今甚至不是河神……”

“你只是犯了天条，拘押在鹰愁涧中，每旬日就要接受鞭挞的罪臣。”

“此地的百姓不曾向三太子供奉香火，那他们的福祸与三太子何干？何苦为此地降雨？”

西海龙王三太子平静地俯视大地，看着地上百姓们的悲欢离合，淡淡地道：“我是龙族……”

“我龙族生于天地间，就是为了行云布雨，为天下苍生降下甘霖。”

“若此地苍生不曾供奉我，若我不是此地河神，若我受天罚，我就弃此地受苦百姓于不顾，我如何面对我的良心？”

“死后如何面对我龙族列祖列宗？”

那水族妖怪长长叹息：“三太子心系天下，可是……”

“……可是天下之水是定数，若要下雨，必有水源。”

“这鹰愁涧地势虽险，水域不过百十丈方圆，水深不过几尺，纵然三太子有心，又何来雨水灌溉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