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间内,瞬间只剩下了跳动的烛火和满目都是对方的一对佳人。萧天翊坐在床边,看着林薇薇那头顶上还在微微晃动的金丝流苏,眼神里满是疼惜。他凑上前,大掌极其轻柔地覆在了林薇薇细嫩的脖颈后方,低声道:“薇薇,这劳什子东西戴了一天,压坏了吧?我替你摘下来。”“快快快,快帮我取下来,我觉得我的脖子已经快要废了。”林薇薇忙不迭地直点头。萧天翊失笑,非常耐心地一点一点解开那些在发髻间固定得死死的金丝,他生怕扯痛了她。当那顶九凤凤冠终于被卸下时,林薇薇有些没形象地仰起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的天,终于活过来了!”萧天翊坐在她身后,看着她因为解开束缚而微微有些凌乱的青丝散落在香肩上,眼神暗了暗。他伸出双手,有些笨拙却极有力道地在林薇薇微酸的肩膀和颈子处轻轻按揉着。“边关成婚没这么多规矩,在京城成婚,当真是让你受累了。”萧天翊有些歉疚。林薇薇往后靠了靠,将整个后背都放松地贴在萧天翊宽阔坚实的胸膛上。她自下而上地看着萧天翊,笑着摇了摇头:“不累,天翊,你知道吗?今儿个在林府大门口,听到你答出今日的饼这四个字的时候,我躲在盖头下面真的差点哭出来,没想到你真的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对话的内容。”萧天翊按揉她肩膀的手顿了顿,随后,他有些霸道地从后方环抱住林薇薇纤细的腰肢,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颈窝处,有些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怎么能忘掉呢?”第一次见你,你的明媚让我打打杀杀的世界涌入那么多光亮,我怎么会忘记呢?第一次跟你说话,我也紧张地不行呢萧天翊这样想着,却没把话说出口。“在边关的时候,我见惯了生死,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跟那十万北椋铁骑一样,最后马革裹尸,葬在黄沙里。没想到我现在能娶到你作为娘子,我还真是好福气。”林薇薇转过身来,伸出一双白皙的胳膊,主动环绕住了萧天翊那结实的脖颈。“那现在,可以给你起个小名了,不如叫来福?”林薇薇挑了挑眉,杏眼里满是狡黠与挑逗。萧天翊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喉结剧烈地上下翻滚了几下。他再也忍不住,大掌猛地扣住林薇薇的后脑勺,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这个吻没有那次意外的柔软,萧天翊带着在战场上攻城掠地般的狂暴与炽热贪婪地攫取着林薇薇的唇。“唔……我还没吃”林薇薇有些招架不住他这般凶狠的攻势,整个人触电一样瘫软了。萧天翊喝醉了吗?这架势,她顾不上要吃饭了,软绵绵地瘫倒在了那层层叠叠的正红锦被之中。大红的蜀锦嫁衣与萧天翊的麒麟喜袍在床榻上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团燃得最旺的烈火。内室里,萧天翊手指轻轻往黄铜烛台方向轻轻一弹,上面的龙凤双烛火苗在微风中摇曳了一下,悄然熄灭。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越发清亮,将银辉洒在窗前的栀子花瓣上。一室春光,满城皆喜。等在外面原本打算闹洞房的众人都已经迷迷糊糊在阿月的指挥带领下去了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吃了酒路过这里的沈清吓了一跳,以阿月为首,后面蹦蹦跶跶跳着整整齐齐的一队人。要不是看见队伍里是风进霍震他们,她还以为阿月带了一队僵尸来了:“阿月?你带着他们是?”阿月俏皮一笑:“这不是他们想闹洞房吗?我给他们试试新药僵尸跳,怎么样?效果挺唬人的吧。”沈清哈哈笑着,无奈地摇摇头,以风进他们的身手,能被下药,也足以见得阿月用药的厉害之处。她给阿月比了个大拇指:“前厅还有席面,快去吃吧。”一听留了席面,阿月是啥也顾不得了,一溜烟朝沈清躬了一下身子就往前厅跑去。后面跟着的风进他们鼻子轻轻一动,都快跳成了玻璃弹珠,愣是追不上阿月了要。沈清无奈地赶紧让身边的侍女跟上去一个,可别一会儿吓到院子里的宾客了。阿月一边在回廊里小碎步飞奔,脑子里一边全都是大肥鸡和红烧肉在打转。直到前厅隐隐约约的亮光和阵阵勾人的饭菜香气扑鼻而来,阿月两只脚一急刹车,猛地在原地站住了。她一拍脑门,这才恍然大悟地转过头去。月色下,风进、霍震、大壮和石头他们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长队噌噌噌跳着地跟在她身后,由于体力太好,这会儿一个个跳得满头大汗,场面说不出的诡异滑稽。“哎呀,差点把这几只大僵尸给忘了!”阿月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是就这么让他们蹦跶进前厅,把今天来赴宴的贵客们吓出个好歹来,将军明天非得把她的脑袋敲成木鱼不可。,!想到这儿,阿月足尖轻点,一个漂亮的旋身便迎着风进他们掠了过去。她手指在腰间的百宝囊里利落一探,抓出一把莹白如雪的细碎药粉,迎风便洋洋洒洒地朝着几人面门撒了过去。解药的名字叫高枕无忧,是特制的安眠粉。风进正瞪着一双通红的牛眼,鼻翼一张一合地试图冲破毒素,结果这一口药粉下去,他那粗壮的脖子顿时一软,整个人像面条一样噗通一声率先蹲了下去。紧接着是霍震,他那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也极为顺从地蹲在了风进旁边。随后是大壮和石头,几个人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蹲在墙根底下。这安眠粉的药效上得极快。下一刻,风进的嘴角突然扯开一个憨笑,身子往后一仰,四脚朝天躺在青砖地上打起了呼噜。霍震他们也不甘落后,一个接一个地歪了下去,脸上无一例外都挂着满足笑容。这一幕,可把奉了沈清之命一路小跑跟过来的侍女给吓了个魂飞魄散。侍女捂着嘴,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人,颤声道:“阿、阿月姑娘……风侍卫他们这是怎么了?”阿月拍了拍手上的药粉残渣,转过头来对着侍女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格外无辜俏皮:“侍女姐姐别怕,他们这是闹洞房累了,本姑娘体恤他们,让他们提前高枕无忧呢。”她凑近侍女,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说道:“麻烦姐姐去后院叫几个清闲的小厮,把他们各自抬回房间去歇息吧,不过姐姐千万要记着,在他们床头多备上几大盆清水,一定要是盆啊,茶杯可不管用。”阿月心里清楚得很,这“僵尸跳”配上“高枕无忧”,虽然不伤身子,但唯一的副作用就是,醒来之后嗓子眼里像是有火在烧,会变得特别特别渴。想到明早风进他们醒来抱着水盆狂饮的模样,阿月心虚地吐了吐舌头。但是再一想前厅还有满桌子好菜好肉好酒在等她,她也再也不管其他,一转身,蹦蹦跶跶地直奔前厅而去。此时的前厅,喧嚣的宾客已经散去了大半,空气中却弥漫着更为纯粹的烟火香气。这偏厅里,正稳稳当当地摆着两桌压轴的席面。一桌坐满了以周旺为首的澄味园大厨和帮厨们。这帮人可不得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澄味园的厨子因沾了和厨神在一个地方的光,好多知名的酒楼上赶着邀请他们去做酒楼里的大掌勺。今天林妹子大婚,他们憋足了劲在后厨忙活了一整天,这会儿终于轮到他们自己犒劳自己了。另一桌是专门给阿月、翠儿、杜鹃这些为了大婚忙前忙后,直到现在还没顾上吃一口热乎饭的自己人准备的。阿月一踏进偏厅,口水差点顺着嘴角流成小溪。那桌子正中央摆着一盆用百年高汤煨出来的佛跳墙,盖子虽未完全揭开,但那股汇聚了鲍鱼、海参、干贝和陈年花雕的浓郁香气,已经化作了实质般的白雾在桌面上缭绕。旁边是一盘九转大肠,色泽红润如玛瑙,每一段都煨得透亮,散发着酸、甜、香、辣、咸五味俱全的奇香。更绝的是,因为晚上开席的都是澄味园和府里的自己人,这帮大厨们完全放下了平日里迎合达官显贵的规矩,特意增添了几道林薇薇大婚前几日跟他们讲过的创意特别菜来庆祝。那是一大盘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麻辣小龙虾,每一只都被刷洗得干干净净,裹满了红亮逼人的秘制酱汁和花椒,在烛光下闪烁着诱人的红芒,旁边还配了一大盆外焦里嫩,刷了两遍纯天然蜂蜜的烤鸡翅,那焦脆的皮脂上还冒着滋滋的热气,甜香与肉香交织,简直是勾人魂魄。“哎呦,丫头你可算来了!”老王头端坐在这一桌的主位上,老爷子喝得面色红润,精神头好得不得了。他看着阿月那饿死鬼投胎般的模样,乐呵呵地一挥手,拿出了长辈的威严发言道:“今儿个大家伙都辛苦了!咱们在这儿没那么多规矩,都不许拘着!来,大家伙听俺的,开始酷酷干饭!”老王头话音未落,阿月“嗷”地叫了一声,一屁股扎进了唯一的空位上,抓起筷子就化身成了无情干饭人。:()边关小厨娘:将军来碗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