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的那辆马车走在前面,萧天翊和林薇薇的马车跟在后面。林薇薇靠在车壁上,膝盖随着马车的颠簸不时碰一下萧天翊的腿。“咳咳,要不你坐我对面?”林薇薇忍不住开口,车厢里空间蛮大的,萧天翊非得挨着她坐。“就这样坐。”萧天翊犟种属性凸显。“行吧你很讨厌他吗?”萧天翊的表情回答了林薇薇。林薇薇忍笑,俏皮地凑近了一点:“那你讨厌的人,我也讨厌。”萧天翊看着她脸上哄小孩似的模样,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马车在萧府门前停下。沈清先下了车,哈丹赫连跟在她后面,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他环顾萧府大门,笑道:“萧府果然气派,比驿馆强多了。”沈清笑着对管家福伯吩咐:“把东跨院收拾出来,给哈丹公子住,被褥用新絮的,茶点备好。”她特意把“东跨院”三个字说得清楚,又把福伯拉到一旁,低声道:“离西跨院最远的那间。”福伯会意,躬身引路。哈丹赫连跟着福伯走了两步忽然问道:“不知厨神住哪个院子?改日我去请教做菜。”福伯聪明应答:“哈丹公子,厨神大人住的院子偏,且沈夫人有吩咐,厨神大人喜静,不喜外人打扰。公子若有要事请教,不妨先告知老奴,老奴替您通传,厨神大人得空了,自然会见您。”哈丹赫连笑了笑:“行,那就劳烦了。”林薇薇借口要去眯觉,跟沈清和萧天翊打了声招呼,便溜回了自己院子,她要将皇上说的话写下来分析一下。如果危急时刻,这东西能救命。哈丹赫连在东跨院安顿下来,就迫不及待地出门想去西跨院找林薇薇。他沿着一个回廊走着,边走边用生硬的大夏语问仆人厨神所在地,仆人们都被福伯提前交待过,并没有透露详细的位置。这个仆人指一个方向,另一个仆人往前又指另一个方向,他绕了许久也没到。正当他在一个岔路口迟疑时,萧天翊冒了出来。“萧将军!”哈丹赫连笑着迎上去,“正想找你问问,厨神住的院子往哪边走?”萧天翊双臂交叉在胸前说道:“我正想找你,北戎的马奶酒酿造之法我一直颇有兴趣,不知哈丹公子可否赐教?”哈丹赫连摸不着头脑,你个堂堂边关将军,请教这个干什么?再说了他也不会啊。“不好意思,萧将军,这马奶酒的酿造之法我也不知。”“据说哈丹部对战马颇有研究,我也想了解一下,请。”萧天翊做出有请的手势,不给哈丹赫连拒绝的机会。他没想到一聊就聊了半个时辰,萧天翊好像有问不完的问题。好不容易脱身,哈丹赫连又回到原来的位置摸索着去找林薇薇。穿过一道月洞门,他正要拐进一条小径,身后又传来萧天翊的声音:“哈丹公子,方才忘记请教,北戎的骑兵训练,一日几餐?”哈丹赫连脚步一顿,回头看见萧天翊正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闲适。哈丹赫连咬了咬牙,又折返回来,陪着萧天翊聊了半个时辰的骑兵伙食。第三次,哈丹赫连改变了策略,趁着萧天翊去茅厕的间隙,快步往西冲,记得他刚到的时候听见了沈清在说什么东,什么西,既然他住在东边儿,那他往西走,准能找到林薇薇。就在他看见了西跨院的院墙,胜利在望时,院门口,福伯正笑眯眯地站在那里,身后还跟着两个抬着茶桌的小厮。“哈丹公子,您来得正好,萧将军说您想学大夏围棋,特意让老奴备了棋盘和茶点,在凉亭等您。”福伯躬身,态度十分恭敬。哈丹赫连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西跨院院墙,又看了一眼福伯那张笑成菊花的老脸,终于认清了现实。这是萧天翊的地盘,他现在铁了心不让他见林薇薇。于是乎,哈丹赫连又跟着福伯去了凉亭。凉亭中,萧天翊已经坐在那里。两人对弈,哈丹赫连棋艺不精,被杀得片甲不留,心情更加郁结。如此反复,哈丹赫连折腾了一下午。晚饭时,林薇薇睡眼惺忪地来到饭厅。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长衫,头发重新束过,精神好了许多。沈清、萧天翊和哈丹赫连已经坐齐了。嗯?哈丹赫连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憋了一肚子火却又无处发泄的郁闷,很眼熟,跟她在开心食肆逗他玩儿时候一样的表情。看见林薇薇进来,哈丹赫连眼睛一亮。林薇薇找了个空位坐下,哈丹赫连立刻挪到她旁边。萧天翊不动声色地站起来,把林薇薇和自己面前的碗筷换了个位置,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林薇薇坐在中间,左边是萧天翊,右边空着,哈丹赫连被隔开了。“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饭吧!福伯,上菜~”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沈清赶紧打破了诡异的氛围。她再不说开饭,哈丹赫连能为了坐在林薇薇旁边将桌边的位置换个遍。一盘又一盘精致的菜端了上来,沈清也不废话,几人直接开饭。哈丹赫连瞅见菜里面还有几样是北戎的菜式,对这位萧夫人是越加佩服了。方才从宫里出来来萧府的路上,萧夫人对于未来北戎与大夏贸易进行了一番谈论,那番话让哈丹赫连对她有极大改观。她若非女子,定能成就比现在更强大的一番事业。林薇薇饿坏了,埋头干饭,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萧天翊给她夹菜,她吃。哈丹赫连也想给她夹,筷子还没伸过来,萧天翊已经把菜夹到她碗里了。哈丹赫连的筷子悬在半空,只好转了个方向,夹给自己。沈清坐在主位上,端着一碗汤慢悠悠地喝着,悄悄看着自己儿子的小动作,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席罢,夜深。哈丹赫连躺在东跨院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盯着帐顶,脑子里全是男装的林薇薇。他猛地坐起来,揉了揉脸,翻身下床披了件外袍,趿着鞋轻手轻脚地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他深吸一口气,提气纵身,无声无息地跃上了屋顶。瓦片在脚下微微作响,他猫着腰沿着屋脊往西跨院方向移动。走了没几步,哈丹赫连忽然停住了。前方的屋脊上,有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拎着一壶酒,正仰头望月。不是萧天翊又是谁?“哈丹公子。”萧天翊头也不回提起酒壶朝他这边举,“这大晚上的怎么上了屋顶?是大夏的床睡不惯吗?”哈丹赫连僵在原地,嘴角抽了抽。他直起身,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走过去,在萧天翊旁边的屋脊上坐下。“萧将军不也在屋顶?”哈丹赫连看着他手里的酒壶,“赏月?还是等美人?”萧天翊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自然是赏月,萧府的屋顶视野好,月圆之夜最是适合赏月。哎?哈丹公子呢?您也是来赏月的?”哈丹赫连干笑一声:“对对对,赏月,赏月,这视野就是好。”他也坐下抬头看着天,欲哭无泪,现在他一点赏月的心情都没有。两人在屋顶上坐着,萧天翊偶尔喝点儿酒。夜风吹过,瓦片开始凉得透骨。本就穿得单薄只披了件外衣的哈丹赫连打了个寒颤,偷眼看了看萧天翊。萧天翊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萧将军,”哈丹赫连忍不住开口,“你不冷吗?”“习惯了。”萧天翊淡淡道,“边关的风比这凉多了。”哈丹赫连咬了咬牙,又坐了一会儿。他的脚麻了,腰酸了,眼皮也开始打架。哈丹赫连扭头看了一眼西跨院的方向,那边儿一点儿光都没了。他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萧将军,我困了,先回去睡了。”哈丹赫连踩着瓦片,一步步往回走,轻轻一跃跳下屋顶,钻进屋子倒头就睡。他风尘仆仆从北戎赶来,累极了。这一晚上他总是做梦,梦见自己骑着马在草原上狂奔,终于找到了林薇薇,但每次快要走近,萧天翊就会凭空从草地里钻出来冒出来挡在中间。他在梦里气得骑马只想踏萧天翊,但是每次过去,萧天翊就又钻回地下,怎么都踩不到他。屋顶上,萧天翊喝完最后一滴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他看了一眼西跨院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东跨院的黑窗,意满离。:()边关小厨娘:将军来碗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