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玉清峰。
元始闭目端坐,神识沉入天道权柄深处。
此刻,他正以秩序法则之力,具现化作无数丝线,穿透虚空,延伸到洪荒各处。
苏渺站在静室门口,端着一壶她新制的莲蕊茶,不敢进去打扰。
通天的脑袋从洞府门口探进来,见徒弟愣在原地不动。
难得没有大嗓门嚷嚷,蹑手蹑脚地悄悄蹭了过来,脑袋压在苏渺头顶,压低声音问。
“二哥搞多久了?”
苏渺竖起一根手指。
“一天?”
苏渺手指左右来回摇晃,不是。
“一个时辰?”
苏渺用气声轻轻回复。
“从昨晚到现在,快十个时辰了。”
通天松了口气,两人一同静悄悄的坐到静室的蒲团上,苏渺倒出一杯金色茶汤,放到元始身前。
通天难得没捣乱,无聊的趴在矮几边上,托着腮看元始操作,看了一会儿,他惊叹了一句。
“二哥这活儿干得可真细,跟绣花似的。”
元始一心专注于光丝的另一端,那些连接着洪荒各地被鸿钧灌注了过量气运的修士上。
有的在东海某个小岛上闭关,有的在西牛贺洲的城池里当土皇帝,有的藏在北俱芦洲的冰原深处。
元始一个一个地找出来,一个一个地切断他们与天机异常连接的纽带。
切断后的结局,即是简简单单的气运反噬。
一个在南赡部洲欺男霸女的城池少主,正在帐篷里喝酒,突然修为暴跌,直接从金仙掉到了天仙。
他惊恐地运功,发现体内的灵气像漏了底的桶,怎么都存不住。
帐篷外,几个被他欺压过的族人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快意。
一个在东海的散修,正驾驭飞舟抢劫商船,忽然丹田剧痛,一口血喷出来,飞舟失控撞上礁石。
商船的护卫蜂拥而上,把他按在甲板上。
一个藏在北俱芦洲冰窟里的妖修,正打磨一件从别人那里抢来的法宝,法宝突然炸开,炸掉了他半条手臂。
冰窟外面,人族猎妖队的队员们已经堵住了出口。
苏渺关注了下各地像流水一样的汇报。
她粗略数了一下,第一批被拔除的棋子,至少有两百多个。
效率很高。
然苏渺高兴不起来。
鸿钧布了这么多棋子,不可能只是为了恶心人,一定还有更大的后手。
元始收了光丝,端起苏渺放在手边的莲蕊茶轻抿一口。
鼻尖萦绕莲香,入口清冽爽口的清苦味,咽下后喉间泛起暖甜,尾韵的回甘又似山巅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