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随着上方归墟殿的机括声沉闷地闭合,整个界门司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直到这一刻,苏铭那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才微微佝偻了些许。他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有些虚脱地靠在了观星台边缘的一根青石柱上。“啾。”一直装哑巴的影,此刻终于从苏铭的肩头跳了下来。它歪着那颗漆黑的小脑袋,金色的瞳环盯着苏铭,随后张开翅膀,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苏铭垂在身侧的手背,仿佛在说“我还在呢”。“徒儿这演技,不去宗门外事堂当差,实在是屈才了。”林屿戏谑的声音在空旷的观星台上突兀地响起。幽蓝色的魂体从玄天戒中飘然而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虚幻的影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铭。“连这傻小子压箱底的定魂符都给你骗到手了。不过……”林屿的语气渐渐转冷,“你把人支走,难不成,你还真打算用你那半吊子的水准,自己去闯这灵界的烂摊子?”苏铭没有立刻回答。他盘膝在青石地面上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把呈现出灰白色的石粉。这是珍贵的“空冥石粉”,是布置虚空阵法绝佳的媒介。他将空冥石粉在掌心匀开,指尖泛起微弱的若水灵力,开始在身前的地面上,一笔一划地勾勒起刚才洛风没解完的界门副纹结构。“师父,我别无选择。”苏铭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您有灵族的《蕴神真解》残卷,刚才又拓印了青衍的魂力记忆,再加上戍边真印对这国运阵法底层逻辑的天然亲和……”苏铭的手指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完美的嵌套弧线,“放眼整个云隐宗,甚至整个大兴国,我是目前最有可能,也是唯一一个,能够安全通过这扇界门,并且不引发两界法则对冲的人选。”苏铭画完最后一笔,抬起头,直视着林屿那双虚幻的眼睛。“如果这界门背后的秘密,牵扯到您的过去,牵扯到这玄天戒的来历,……那我就必须去弄清楚。苟道,苟的是命,不是当一辈子睁眼瞎。有些因果如果不早点斩断,将来结成元婴心魔,必死无疑。”长久的沉默。林屿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幽蓝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心思却深沉如渊的青年,心中五味杂陈。当年那个在青石镇算房里,为了几块下品灵石战战兢兢的杂役弟子,如今已经成长到了敢于算计上古阵法,甚至敢去撬动两界秘密的地步了。“罢了。”林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魂体缓缓飘落,悬停在苏铭画出的那幅界门残图上方。“你小子,现在是主意大得很了。”林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慰,“老夫就陪你赌这一把。反正这条烂命,早就和你在同一条贼船上了。”林屿的声音陡然拔高,恢复了那种严厉的导师语气。“不过你给老子听好!进了那什么见鬼的灵界,一切以保命为先!你那些在宗门里好用的工程化思路,在异族那不讲道理的法则地盘上,未必管用。给我把皮绷紧了,多看,多想,少动手!”“弟子明白。”苏铭恭敬地点了点头。影在一旁发出一声清脆的“啾”鸣,扑腾着翅膀跳上了苏铭的膝盖,用漆黑的鸟喙轻轻啄了啄苏铭的手背,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观星台中央,巨大的大炎地脉图散发着微弱的暗金光芒。苏铭盘膝坐在“灵庭界路”的石刻前,双目微闭,神识在识海中疯狂地运转。此时,他的识海中,那一千零八十个基础符文正像是一片浩瀚的星河,围绕着那盏映照孤灯缓缓旋转。而在星河的中央,那枚被他强行拓印进来的立体“界”字符,就像是一座巍峨不可攀的高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空间波动。“呼——”苏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三百一十二个缺口。”苏铭的指尖在青石地面上轻轻敲击着,“其中一百二十八个属于空间法则稳定,八十六个属于灵力过滤,剩下的,全都是神魂护持回路。”他站起身,走到那四个古老的灵族篆文前。“师父,我打算开始了。”苏铭在心底沉声说道。“悠着点,别把这大阵给炸了。”林屿的魂体盘踞在玄天戒上方,幽幽地提醒道。苏铭没有答话。他双手猛地在胸前结印,体内液态的若水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但他并没有直接将灵力注入石刻,而是让这股精纯的水灵力在半空中汇聚,化作了一团缓缓流转的幽蓝色水球。“第一步,补全核心缺口。”苏铭眼神一凝,神识如刀,直接从那水球中抽离出数百根极细的水灵丝线。这些丝线在半空中飞速交织,按照他刚才在识海中推演的结构,开始强行勾勒那些缺失的空间符文。“水灵力缓冲式空间锚定法!”苏铭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向下一按。那由数百根水灵丝线编织而成的复杂符文组,带着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狠狠地印向了石刻上那三千六百个微缩符文的核心缺口处。“嗡!”符文接触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从石刻深处爆发而出!“咔嚓!”苏铭刚刚编织好的符文组,甚至连一息都没能撑住,就在这股狂暴的法则排斥下,瞬间崩碎成了漫天的蓝色光点。紧接着,那股反震之力去势不减,直接顺着苏铭的神识倒卷而回!:()穿成老爷爷后的怕死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