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伸出左手,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份手札递了过去。那是他刚才在推演界门缺失部分时,随手整理的一份“界门司外围阵纹结构笔记”。当然,这笔记里的内容,只有三成是真的,剩下的七成,都是他用一些似是而非的复杂回路拼凑出来的“迷魂阵”。“这是什么?”洛风下意识地接过手札。“这观星台的阵基,似乎与上方的大炎地脉图是完全相连的。”苏铭眼神真诚地看着洛风,“我这里的推演遇到了瓶颈。师兄来得正好,我需要你用刚才解开第七层回路的经验,来帮我反向推导这外围的阵基。”这一手“知识管理”,可谓是将洛风的心思拿捏到了极致。洛风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份笔记,整个人瞬间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地定在了原地。“妙啊……”洛风的眼睛瞬间直了,嘴里开始无意识地嘟囔,“这能量回流的设计……把多余的狂暴灵压直接导入地脉深处散掉?等等……”他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指着笔记上的一处回路,“这里怎么有个引流变体的嵌套?这手法看着好生眼熟,小师弟,你这手法是从哪学来的?”苏铭面不改色心不跳,淡淡地回答道:“刚才在上层归墟殿里,从炎无忌那些烧毁的手稿残页里看到的。我觉得可以套用在这里。”玄天戒中,林屿没忍住,发出一阵剧烈的闷笑。“你小子,这扯谎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林屿啧啧称奇,“脸不红心不跳,把自己的推演成果扣在死人头上,他炎无忌要是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诈尸爬出来找你算账。”洛风不疑有他,当即抱着那份笔记,一屁股坐在了观星台的边缘,掏出炭笔就开始疯狂地计算推导起来。“交给我!你弄你的,这外围阵基,我半个时辰内给你拆个底朝天!”洛风头也不抬地喊道。苏铭微微颔首,转身走回“灵庭界路”的石刻旁。有了洛风在旁边吸引火力、攻克外围阵基,苏铭终于可以腾出全部精力,暗中整理界门核心的缺失部分。两人一外一内,在这地下不知道多深的上古遗迹中,开始了各自的阵法解析。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苏铭的脸色却越来越沉重。随着推演的深入,他终于算清楚了,要彻底补全这扇通往灵族的界门,究竟需要多大的代价。“三百一十二个符文缺口。”苏铭在心中默默盘算,“而且,这些缺口对应的,全都是最顶级的阵法领域。”他必须至少掌握三类高阶符文的实操能力。第一类,是“虚空”符文。只有精通空间折叠与锚点稳定,才能保证界门在开启时不会坍塌。第二类,是“法则过滤”符文。灵界与人界的底层法则必然不同,如果没有这层过滤网,人族修士一旦踏入,肉身和灵力会瞬间被异界法则同化、消解。第三类,也是最难的一类——“生魂护持”符文。跨越界门,肉身可以靠法宝硬抗,但神魂呢?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唯有生魂护持阵法,才能保证灵魂不被撕裂。“我目前掌握的一千零八十个基础符文,虽然囊括了这三类的理论基础……”苏铭叹了口气,在心里对林屿说道,“但我从来没有真正实践过。更别提,要用灵界的法则逻辑去刻画它们。”理论与实践之间,隔着一道名叫“生死”的鸿沟。就在苏铭陷入沉思,推演陷入僵局之时。“啾——”一声尖锐、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嘶鸣,突然从观星台的边缘传来!那是影的叫声!苏铭猛地转头。只见影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了观星台最边缘的一处虚空前。它的身体压得极低,浑身的黑羽就像是一根根钢针般根根倒立。那一双金色的瞳环死死地盯着眼前空无一物的虚空,喉咙里发出如同面对天敌般低沉的威胁声。苏铭立刻催动“观微”视界看去。在影所面对的那片虚空之中,赫然存在着一道极细微的空间裂缝!这裂缝比发丝还要细小百倍,如果不是影天生的敏锐直觉,苏铭根本无法察觉。而此刻,正有一丝丝微弱的气息,从那裂缝中渗透出来。“好冷……”苏铭只觉得神识一阵刺痛。那气息阴冷、死寂,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绝望感。“这种气息……和鬼域里的阴气相似。”苏铭眉头紧锁,“但纯度太高了,而且比鬼域的阴气更加古老、苍凉。”“别靠近!”林屿的声音突然在苏铭识海中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那是界门尚未启动时,因为阵法残缺而产生的漏气现象。”林屿的魂体在戒指里剧烈翻滚,“这说明什么?说明灵界的法则,与我们这边的天地法则产生了极度恐怖的排斥!两界法则就像是水火不能相容,正在那裂缝背后疯狂地对冲!”林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冰冷地下了结论:“小子,你听好了。以这界门目前残缺不全的状态,你若是敢强行用三合一的法子打开它,那狂暴的法则对冲,会瞬间把你连骨头带神魂,直接撕成比微尘还要小的碎片!”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苏铭沉默了。他站在那道微小的空间裂缝前,任由那股阴冷的气息拂过面颊,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闭上眼睛,将所有的躁动与不甘强行压入心底。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已恢复平日里的冷静。最坏的结果:强行开启界门,法则对冲之下,身死道消。即便侥幸踏入灵界,入者无返,粉身碎骨或被生擒活剥,概率极高。而他能拿出手的底牌呢?残破的戍边真印,需消耗一半本源才能催动,玄天戒中的林屿,一只刚觉醒不久的玄影鸦;以及他的阵道造诣。不够。远远不够。这些底牌,在跨越两界、直面未知危机的宏大赌局面前,显得太过单薄。“呼……”苏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原本因为玉牌和阵法而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了下来。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依然坐在地上,抱着那份半真半假的笔记,抓耳挠腮、陷入狂热推演的洛风。“这位洛风师兄,是个纯粹的阵痴。”苏铭在心里对林屿说道,语气平静,“他对灵族一无所知,对界门背后的凶险更是毫无概念。他只看到了阵法的美妙,却没看到那锁链背后的深渊。”苏铭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冷冽如水。机缘就在眼前,但他选择了退。苟道的精髓,永远不在于逃避,而在于知道什么时候该放弃那些自己根本吞不下的诱惑。“师父,界门坐标我已经记下,玉牌也在我手里。”苏铭在识海中做出了决定,“这门,今天不开了。等我找到补全虚空和法则过滤符文的方法,等我的底牌足够厚重,再来。”他迈步走向洛风,脚下生风,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师兄,这外围阵基太过繁杂,我看那空间似乎有些不稳了。”苏铭拍了拍洛风的肩膀,不容置疑地说道,“今日收获已经足够,我们必须立刻撤出兰台秘苑。”洛风茫然地抬起头,手里还紧紧攥着炭笔,满脸的不甘。但在苏铭那平静却不容反驳的目光下,他最终还是颓然地叹了口气。“走吧,回宗门。”苏铭转身,大步向暗金阶梯走去。:()穿成老爷爷后的怕死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