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金色虚空的告别金色的虚空中,归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光芒里。赵天——刚刚结束文天祥那一世的灵魂——独自站在无边的金色海洋上,久久没有动。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灵魂深处那无数世的记忆在翻涌:商朝的帝辛,三国的孙坚,三国的诸葛亮,南宋的岳飞……每一世都是一本书,每一世都是一首歌。有欢笑,有泪水,有成功,有失败。可这一次,不一样了。当他站在轮回的边缘,即将踏入下一世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不是模糊的预感,而是清晰的画面。他看到自己成为一个婴儿,名叫岳飞。他看到金兵南侵,看到靖康之耻,看到百姓流离失所。他看到自己从军,看到自己北伐,看到自己打到朱仙镇。然后,他看到十二道金牌,看到风波亭,看到那杯毒酒。“不。”赵天睁开眼睛,眼中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决绝。“这一世,我不会再让历史重演。”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缕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那是轮回之力,是无数世积累的因果,是灵魂深处最本源的力量。他在诸葛亮那一世学会了“放下”,在文天祥那一世学会了“气节”。可这一世,他要学会“改变”。“轮回不是让你重复悲剧的。轮回是让你在无数次跌倒后,终于学会站起来,然后——改写结局。”他的声音在金色虚空中回荡,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那冥冥中的天道听。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道光。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第二节:入胎公元1103年,春。相州汤阴县,岳家庄。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岳和的妻子姚氏已经怀孕七个月了,肚子大得像揣了个西瓜。她躺在床上,睡得很沉。谁也没有看到,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际无声无息地落下,穿过屋顶,没入了姚氏的腹部。那光芒极淡,淡到肉眼根本无法察觉。可它确实存在。在姚氏的子宫里,一个七个月大的胎儿正在沉睡。那金色的光芒,缓缓地、温柔地包裹住了他。胎儿——赵天的灵魂——在这一刻,与这具尚未出生的身体,彻底融合了。不是简单的投胎,不是被动的轮回。这一次,他是带着完整的记忆、完整的意志、完整的决心,主动降临的。他在母体中睁开了眼睛。说是眼睛,其实只是一团感知。七个月的胎儿,视觉尚未发育完全,可他的神识已经觉醒。那无数世修炼而来的神魂之力,虽然被轮回规则压制了大半,却仍然残留了一丝。就是这一丝,足够了。他“看”到了周围的环境——温暖的羊水,有力的心跳,母亲平稳的呼吸声,父亲在隔壁房间翻身的声音。他“听”到了这个世界——春天的风,远处的狗叫,更远处黄河的涛声。“成功了。”他在心中说。声音很微弱,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可那声音里,有笑意,有激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感受了一下这具身体。七个月大的胎儿,五脏六腑已经成型,四肢俱全,只是还软得像一团泥。他能感觉到母亲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战鼓。“娘。”他在心中轻轻唤了一声。没有回应。可他知道,他有了一个新的母亲。一个会在背上给他刺字的母亲。一个会在他出征时站在村口目送他远去的母亲。“这一世,我不会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他闭上眼睛,开始内视自己的灵魂。---第三节:胎中悟道在母体中的最后两个月,赵天没有闲着。他不能动,不能说话,甚至不能睁开眼睛。可他能思考,能感悟,能修炼。不是修炼武功——那要等出生以后。也不是修炼仙法——这一世的天地规则压制得很死,灵气稀薄,仙道难行。他修炼的是“势”。势,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东西。大势所趋,势不可挡。一个人如果掌握了“势”,就能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赵天在无数世的轮回中,见过太多“势”的运用。帝辛那一世,他没能掌握势,被西岐的势碾压。孙坚那一世,他掌握了小势,却没能改变大势。诸葛亮那一世,他试图造势,可天时不与,最终功败垂成。文天祥那一世,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守住了心中的“正气之势”,却没能守住江山。“势,不是等来的。是造出来的。”他在羊水中缓缓翻了个身,像是普通的胎儿在活动。可他的意识,正在疯狂地推演。他推演这一世的天下大势——北宋末年,积弊已深。朝政腐败,军备废弛,民不聊生。金国在北方崛起,如狼似虎。历史的大势是:北宋灭亡,南宋偏安,岳飞北伐功败垂成,最终冤死风波亭。“如果顺着大势走,我就是死路一条。”,!他要逆势而行。逆势,不是硬碰硬。硬碰硬只会粉身碎骨。逆势,是在大势中找到那个“支点”,然后用最小的力量,撬动整个局面。“支点在哪里?”他想了很久。是宋高宗?不。那个人胆小如鼠,不可依靠。是秦桧?不。那个人是金国的棋子,不可信任。是金兀术?不。那是敌人。支点,在百姓。“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不是空话。北宋末年,百姓苦不堪言。官逼民反,方腊起义、梁山泊聚义,都是民心的反向体现。如果他能给百姓一条活路,百姓就会跟他走。“可我现在只是一个胎儿。”他苦笑了一下。不急。他还有时间。---第四节:胎息炼气虽然这个世界灵气稀薄,仙道难行,可赵天还是找到了一条路——胎息。胎儿在母体中,本就是以“胎息”的方式呼吸的。不是用肺,而是通过脐带从母体吸收养分和氧气。这是一种最原始、最自然的呼吸方式,也是道家修炼中极为高深的法门。赵天在诸葛亮那一世,学过一些道家的吐纳之术。虽然那一世他没有修炼成仙,可那些法门,他记在了灵魂深处。他开始尝试引导那一丝微弱的灵气。不是从外界吸收——外界灵气太稀薄了。而是从母体的气血中,提炼那极其微弱的“先天之气”。每一个生命在出生前,都带着一缕先天之气。那是生命最本源的能量,出生后就会逐渐消散,被后天的食物和呼吸取代。可如果在出生前就开始炼化这缕先天之气,就能打下远超常人的根基。赵天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缕先天之气,让它在自己幼小的经脉中缓缓流转。经脉很细,细到几乎不存在。先天之气也很弱,弱到随时可能消散。可他很有耐心。他用了整整十天,才让那缕气在体内转了一圈。效果微乎其微。可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第五节:母亲的梦姚氏最近总是做梦。她梦到一只金色的大鹏鸟,从天上飞来,落在她家的屋顶上。大鹏鸟的翅膀张开,遮住了半个天空。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像两颗太阳。大鹏鸟低头看着她,然后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了她的肚子。每次醒来,她都出一身冷汗。岳和问她:“怎么了?”姚氏说:“又做了那个梦。”岳和问:“什么梦?”姚氏说:“大鹏鸟。金色的。”岳和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是吉兆。咱家这个孩子,不一般。”姚氏摸了摸肚子,感觉到胎儿在动。动的力气很大,像是要踢破她的肚皮。“这孩子,力气真大。”岳和笑了:“力气大才好。将来能当将军。”姚氏叹了口气:“当什么将军。当将军要打仗,打仗要死人。我宁愿他当个农民,平平安安一辈子。”岳和没有说话。他知道,妻子说的是真心话。可他也知道,这个世道,想平平安安一辈子,太难了。---第六节:听墙根赵天在母体中,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不是用耳朵听——耳朵还没发育好。是用神识听。那丝微弱的神识,像一根极细的丝线,从母体中延伸出去,捕捉着外界的声波。他听到父母说话。“这孩子,力气真大。”“当什么将军。我宁愿他当个农民。”他笑了。娘,您不知道。您儿子这一世,不当农民。也不当将军——至少,不当别人的将军。他要当自己的主人。他又听到远处的声音。邻居在吵架,因为一头牛踩了别人的庄稼。有人在哭,因为儿子被官府抓去当兵了。有人在骂,因为今年的税又涨了。他听到了这个时代的呼吸——沉重、痛苦、绝望。“快了。”他在心中说,“等我长大。”---第七节:第一次胎动怀孕第八个月的一天夜里,姚氏感觉到肚子里一阵剧烈的翻腾。不是普通的胎动,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滚、踢踹、翻跟头。她疼得叫出声来。岳和急忙点灯:“怎么了?”姚氏咬着牙:“这孩子……在动……动得好厉害……”岳和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感觉到了那强劲有力的动静。他吓了一跳:“这孩子的力气,怎么这么大?”赵天在母体中,正在做一件疯狂的事——他在尝试打通第一条经脉。胎儿的经脉是闭合的,要等出生后才会慢慢打开。可他等不及了。他要提前打通,让那缕先天之气能够更顺畅地流转。他引导着那缕气,冲击着丹田附近的一个穴位。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冲击,都像是一把小刀在割他的肉。可他忍着。无数世的轮回,他什么苦没吃过?终于,在第二十七次冲击时,那个穴位松动了。,!一股微弱的气流,像一条小溪,缓缓流入丹田。成功了。他在母体中笑了。外面的姚氏,感觉到肚子里的动静突然停了。她吓了一跳,拍了拍肚子:“孩子?孩子?”赵天又踢了一脚,表示自己没事。姚氏长出一口气:“这孩子,吓死我了。”岳和也笑了:“看来是个淘气的。”---第八节:先天筑基接下来的一个月,赵天每天都在修炼。他引导着那缕先天之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每流转一圈,经脉就拓宽一丝,气就壮大一分。速度很慢。可他不急。他知道,在母体中修炼一天,抵得上出生后修炼十天。因为母体中的先天之气,是出生后就再也无法得到的。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打通了任脉的起始段。虽然只是很小的一段,可那是一个开始。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长。不是肌肉的力量——他还是一团软肉。而是“气”的力量。那缕先天之气,已经比刚入胎时壮大了十倍。他试着将气凝聚在掌心——虽然他的手只有指甲盖大小。那缕气在掌心凝聚成一个极小的漩涡,发出微弱的光。“如果我现在出生,大概能一巴掌拍死一只老鼠。”他自嘲地想。可他要的不是拍死老鼠。他要的是改变天下。---第九节:临盆前夜怀孕第九个月的最后一天,姚氏又开始做梦了。这一次,她梦到的不是大鹏鸟,而是一条龙。一条金色的龙,从黄河里腾空而起,飞到了汤阴上空。龙身长百丈,鳞片闪闪发光,龙须随风飘动。它盘旋了三圈,然后一头扎进了岳家的院子。姚氏惊醒,浑身是汗。她推醒岳和:“我又做梦了。”岳和迷迷糊糊地问:“什么梦?”姚氏说:“龙。一条金色的龙,飞进了咱家。”岳和坐起来,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这个孩子,不简单。”姚氏摸着肚子,感觉到胎儿在动。动的节奏很平稳,一下一下,像心跳。“不管简不简单,都是我的孩子。”岳和握住她的手:“对。都是我们的孩子。”窗外,天快亮了。赵天在母体中,也感觉到了。他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变化,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挤压他——不是敌人,是产道。他要出生了。他深吸一口气——不是用肺,是用丹田。“这一世,我来了。”---第十节:降生公元1103年,三月二十四日,黎明。汤阴县岳家庄,岳和的家里,传出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那哭声太响了,响得邻居们都从睡梦中惊醒。“岳家生了个小子?”“这哭声,跟打雷似的。”“将来肯定是个狠角色。”接生婆抱着婴儿,手都在抖。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新生儿——不皱巴,不红脸,皮肤白白净净,眼睛又大又亮,像是两颗黑宝石。更让她吃惊的是,婴儿的手心里,似乎有一个极淡极淡的金色印记。她揉了揉眼睛,再看,没了。“大概是眼花了。”她想。岳和接过儿子,手也在抖。他看着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婴儿该有的茫然,而是一种深邃的、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平静。“岳飞。”他轻声说,“你叫岳飞。字鹏举。”婴儿——赵天——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不是笑,是一种认可。岳和把儿子抱到姚氏身边。姚氏虚弱地笑着,摸了摸儿子的脸。“飞儿,娘的儿子。”赵天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一世,他要好好活着。不是为自己,是为这些爱他的人。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不是累,是在规划。规划这一世,如何逆天改命。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像是为这个新生儿加冕。一个新的轮回,开始了。(第1358章·完·待续):()人类意识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