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秋一愣,好些话堵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她过来告知裴倚玥大事,裴倚玥反而一副无所事事的态度?
真是太气人了!
当时萱小娘选女使,她就该称病不去,省得现在陪裴倚玥嫁到了耿府,日日看她的臭脸。
望春先前注意到了迎秋煞白的脸,猜测定然是出现了一桩大事,才会导致迎秋如此反应,忙问:“迎秋,发生何事了?脸色这样苍白。”
裴倚玥无动于衷,用细细的木签插着桌案上剥开的橘子,将一瓣鲜嫩可口的果肉放在嘴里,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迎秋。
迎秋无奈抿唇,望春已经问出声了,她也不好不回答,道:“郎君出事了。”
裴倚玥用帕子擦干净嘴角,总算有了一些比较担忧的表情,问:“他出什么事了?”
“郎君今日不知怎的,同神卫军副指挥使蒋致喝酒喝得烂醉如泥,骑马回城时摔伤了腿。”
迎秋总算把得知的消息说出,松了一口气。
裴倚玥一脸嫌弃,“耿玉树是脑子哪根筋搭错了?”
喝完酒不乘马车也就算了,还逞能干骑马,他不出事谁出事?
望春轻咳一声,提醒:“娘子,要慎言。”
“哦。”裴倚玥不情不愿应声,慢慢悠悠站了起来,说:“走吧,看看我那位官人去!”
迎秋与望春对视一眼,有些疑惑。
她怎么听出了一股幸灾乐祸的意思?
好像耿七郎出了事,作为妻子的裴倚玥很高兴似的。
望春拉扯一脸茫然的迎秋跟上裴倚玥的步伐,往前院走去。
前院,因为耿临摔伤了腿,心疼幼子的耿夫人哭得肝肠寸断。
她趴在床榻边上哭诉,“我儿,你摔伤了腿,要为娘怎么办才好啊!”
一旁站立的耿家诸位郎君娘子神情各异。
耿家是个地方上的大家族,耿中丞有兄弟四人,他行二,他的长子在耿氏同辈郎君中行三,另外两个妾室生的次子三子则一个行四一个行六。
他只有一个女娘,便是耿盼。
耿三郎已经外放做官,由他的妻子白汀留下侍奉舅姑,此刻捏着绣帕为小叔子耿临担忧。
耿四郎由于与耿临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对于他摔伤并没有多大感触,只认为来看望他耽误了自己温书的时间。
耿四娘子冉可心喜怒形于色,只觉得站久了腿酸,抱怨道:“看都看了,该回去了吧,我这双腿可要站废了。”
耿四郎低声道:“可心,小声些,莫让母亲听到了。”
冉可心轻声嗤笑,“她光顾着哭,哪里注意到我!”
耿四郎的生母薛小娘瞪眼冉可心,移过身子挡住冉可心,不让她轻狂话语落到耿夫人耳畔去。
恰好她的动作挡住了裴倚玥,裴倚玥眼皮一翻,直言道:“小娘,你挡着我了。”
薛小娘原本并不想做反应。
她是长辈,又给当家主君耿中丞生育了一儿一女,日后就算耿家分家,耿四郎开府别住,她也是四郎府上养尊处优的老太太,要是耿四郎出息了,还能给她挣个诰命。
前提是耿夫人有诰命,或者耿四郎请的诰命低于耿夫人诰命品级,作为妾母的她才能受封。
不过这都是她幻想的日后美好生活罢了。
耿夫人一听到裴倚玥娇滴滴的声音即刻止了哭泣,连忙回过头,吩咐薛小娘:“薛氏,给七娘子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