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朦胧,屋檐下的雨水如瀑倾泻,滴答滴答的,好不安静。
窗外雨声淅沥,缓缓滴落在青石板上,夏日时节的雨水多,街上行人除去非必要,基本上都不出门。
出行要么乘坐轿子,要么手执油纸伞步行,步行时脚步也不能太快,免得踩到雨水淋湿裙摆或者裤腿,更怕的是稍有不慎踩到积水坑上,导致鞋袜湿透。
因为下了雨,天昏昏沉沉的,跟往日的晴阳万里带给人的心境不同,略显得有几分压抑。
灶台上火烧得旺盛,一扎着双丫髻的女使打了个哈欠,用蒲扇扇动柴火堆的小火苗,控制火候。
浓浓药味从厨房飘落至正屋的窗户上,杨画端着一碗汤药,用汤勺盛出一小口,轻轻吹动,确认汤药凉下,才敢面向靠在床榻上的老妇人。
杨婆婆衰老的面容中,唯一可以看出的,便是慈爱。
“婆婆,灶台上熬了另一碗安神的药,待您喝完这碗药,孙女再给您喂安神药,您喝了好安稳入睡。”
淅淅沥沥的雨声,再加上屋外昏暗不清的光亮,以及沉闷的空气,确实会让人产生嗜睡。
杨画很喜欢今日的气候。
她小心翼翼给杨婆婆喂药。
汤药太苦,杨婆婆服用时从嘴唇里溢出不少汤药。
杨画见状连忙从袖口处掏出绣帕,给杨婆婆擦去嘴边的湿润,并在一旁的桌案上拿出黄皮纸包好的蜜饯。
“婆婆,吃了蜜饯心里发甜,药就不苦了。”她像哄小孩一样,哄杨婆婆吃药。
杨婆婆忍俊不禁,“画儿,婆婆吃了半辈子的苦,药的苦算不得什么。”
杨画神情落寞。
她向杨婆婆保证,“婆婆,孙女定会让您过上好生活的。”
杨婆婆摆摆手,“婆婆以为,现在的生活就很好,白日里你去铺面上帮忙做活,藤蔓那小女娘就陪着我在织布机织布打发时光。”
“我老了,眼睛不中用,看不清,多亏了她提醒我,我才能完整织出鸾凤和鸣的图案。”
“鸾凤和鸣?”杨画纳闷,“婆婆您织这个做什么?”
杨婆婆伸出手,杨画即刻就把一整张脸贴近杨婆婆,任其在她脸上摩挲。
她和蔼笑着,说:“我的画儿,迟早有一日用得上。”
换做从前,杨画听到有关于成婚的话语,眼中都会泛出羞涩,而此刻,她甚至连半分喜色都没有。
“婆婆,我要一辈子陪着您。”
“傻丫头。”杨婆婆嗔怪,“一辈子陪着我这个无用的老婆子做什么?你该有属于你自己的日子要过。”
杨画眼底泛出一丝丝忧伤。
“婆婆,您为我操劳一生已是不容易,现在孙女大了,该孙女悉心照顾你了。”杨画双手放在杨婆婆身上,把头靠在她的怀抱里,就像小时候杨婆婆抱她在怀一般。
“婆婆。”杨画因为那日医士的话语,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