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浑身一震,踉跄后退半步,重重跌坐在椅上,整个人彻底茫然失神、心神俱震。
他彻底懵了!
他自穿越而来,自认为能看透人心、掌控局势,可今日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被守护、被裹挟、被成全的那一个!
可笑他机关算尽、步步谨慎,到头来却被最信任的两个人,联手推上了夺嫡的风口浪尖,再无退路!
“你们……真是好算计啊!”
朱高煦喉间发紧,恶狠狠地低喝出声。
是真的无力。
他此刻进退两难、左右皆困。
他熟读史书、知晓后世走向,心知仁宣二帝皆是千古贤君,缔造的仁宣盛世,堪比成康之治、文景之治、贞观之治,是大明最安稳、最清明的盛世图景。
他发自内心敬畏这段历史、敬畏这对父子的治国之才,从始至终无心夺嫡、无意篡位。
他所求的,不过是自保,是护住麾下兄弟、护住新政火种、护住自身安稳,待永乐驾崩、大胖胖登基,自己退守藩地、安稳度日即可。
他原本算计得很好。
永乐帝尚有余十年寿命,太子朱高炽纵然体弱,熬到登基称帝绝非难事。
十几年的缓冲时间,足够他深耕北平、掌控工商、积蓄财力、打造出一副坚不可摧的护身符,哪怕日后朱瞻基掌权清算,也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可如今,大局崩塌、计划尽毁、人心裹挟、无路可退。
诚如王斌所言,他的计划太过理想化,根本撑不住大明森严的阶级礼法、冰冷的皇权规则、虚伪的朝堂人心。
一旦朱高炽登基、朱瞻基立储,他这个功高震主、威望滔天、手握新政势力的汉王,必然会被新君视作最大威胁,迟早清算、绝无生路。
朝堂勋贵、文武百官的追随拥戴,从来都是依附权势、趋利避害,无关情义、无关忠心。一旦他失势,便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落得孤家寡人、身死名裂的下场。
夏元吉静静看着他失神茫然的模样,沉声开口,彻底击碎他最后的幻想:
“王爷,您早就没有退路了。”
“太子殿下仁厚宽容、心怀善意,或许能容王爷一世安稳、平安终老。可太孙朱瞻基,绝对容不下您!”
“哪怕您曾千里奔袭、舍命救他、对他有救命之恩,在至高无上的皇权、独一无二的大位面前,这点叔侄恩情,一文不值!”
“他自幼生长在帝王之家,学的是无情帝王心术,走的是杀伐制衡之路,心性冷硬、执念深重,眼中容不得任何威胁、任何变数!只要您一日在世,便是他帝位最大的隐患、最大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