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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将军,你说王曜部甲械精良,训练有素,却说得不甚具体。莫非你对彼部的布防情况,知之不详?”
朱序放下木杖,转过身来,看着刘袭,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序原本已经说动了梁成,让他派人带我去洛口,会一会那王曜,顺便打探他部的布防情况。谁知那小儿颇为机警,对我很是戒备,以军务繁忙、不便会客为由,根本不让我入营。是故他大营的兵力部署、器械配置、粮草储存,扎营情况,朱某都一概不知。”
孙无终站在后面,他听朱序说到这里,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接口道:
“朱将军说得不错,那王曜确实扎手。这些日子,末将带着斥候骑兵,一直想突进到洛涧边,好抵近侦查他部的布防情况。可七八天来,双方几番纠缠、试探,末将的骑兵始终被秦骑压制在洛涧以东八里开外。那些秦骑一人双马,人披铁铠,马覆皮甲,骑术精湛,箭法精准,每次交锋,末将都占不到什么便宜。有几次末将想从北边绕道淮河摸过去,也被他们的斥候察觉,远远便或放箭,或邀击拦阻。末将手下一个什长,跟了末将许多年,箭法精准,骑术也高,前日在洛涧东岸与对方斥候相遇,被一箭射中肩头,差一点便回不来了。若不是末将带着人及时赶到,他只怕要折在那里。末将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是头一回遇到这般难缠的对手。此人年纪虽轻,确乃劲敌。”
刘牢之听了孙无终这番话,转过身来,看着孙无终,那双虎目里带着几分认真。
“当真如此难缠?我们北府兵的斥候,可不是吃素的。”
孙无终点了点头,脸上满是郑重:
“咱老孙可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麾下那些斥候,都是从北府兵里挑出来的老卒,个个能骑善射,跟着我在江淮之间摸爬滚打多年。可面对那支秦骑,竟占不到什么便宜。咱跟秦军打了半辈子仗了,这般难啃的骨头,还是头一回遇见。”
诸葛侃捻着颌下稀疏的短须,沉吟了片刻。
“能将营盘扎得那般结实,又能练出那般精锐的骑兵,此人确实不可小视。只是他毕竟只有不到一万人马,而且扎在洛口,离梁成、王显的营盘有一段距离。我军若趁夜突袭梁成、王显,他便是想救援,只怕也来不及罢。”
谢琰摇了摇头:
“话不能这么说。他虽只有不到一万人马,可那是精兵。若我军突袭梁成、王显时不能速战速决,被他从侧翼杀来,只怕会陡增变数。且此人若果如朱将军所言那般,必是深通兵法,岂会不知唇亡齿寒之理?梁成、王显若败,他的侧翼便暴露无遗,到时候他腹背受敌,必败无疑。所以他一定会来救,而且会来得极快。因此我军突袭梁成、王显,必须速战速决,不能给他留下救援的空档。”
诸葛侃听了这话,原本因王曜年轻而生的轻视之心渐渐收了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朱序:
“朱将军,依你之见,我军当如何进兵?”
朱序重新拿起木杖,指着帛图上洛涧中段的位置。
“梁成部骄横懈怠,营盘疏漏,最易击破。王显部虽比梁成扎得结实些,可营中留守兵力不足。我军当集中兵力,以精锐重兵从正面突袭梁成大营,务必一举击破;其大营一旦告破,彼树栅截流的那些士卒必然惊慌失措,不战自溃。届时我军驱兵直取王显营盘,彼见梁成败北,必然胆寒,不难破也。至于王曜部,以坚垒固守,不可轻战。待破了梁成、王显,再集中兵力,围攻洛口。”
谢琰听了,侧身面向谢玄。
“兄长,你意下如何?”
谢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帛图前面,从朱序手中接过木杖,指着洛口处的位置,侃侃道:
“果如次伦(朱序)所言,王曜部确实不容轻视,且诸部之中,就唯他积极派出斥候深入洛涧以东,足见其人谨慎多智,我意可如此如此。。。。。。”
听完谢玄的一番谋划,众将皆点头赞许。
朱序想了想,走近谢玄,低语了几句。
谢玄沉吟片刻,转过身,看着帐中众将道:
“诸位,谁麾下可有得力之人,随朱将军走一趟?”
帐中一时静了下来。
孙无终思忖片刻,突然已经一亮,他见无人应声,当即抬起头,向谢玄叉手道:
“将军,末将有一人推荐。”
。。。。。。
第二日,洛口东岸的旷野上,枯草被冬风吹得伏倒一片,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