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在石门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方浩抬脚正要往裂谷口迈,忽听得身后吵了起来。
“东侧不行!”代表A声音拔高,“那条路苔藓太厚,承重测试显示地基松动率超过四成,走过去万一塌了,下面可是三丈深的断层!”
“可西面回廊的能量残留更危险。”代表B立刻顶上,手里攥着一块发光板,指节都泛白了,“你没看昨天的数据?氧化层断裂点集中在西侧入口,说明最近有人触发过机关——说不定就是开启线索!”
“那是陷阱留下的痕迹!”代表A把探测仪往地上一墩,“你以为所有亮光都是钥匙?上次我族探险队就这么进去了,结果整个小队被锁在移动墙阵里,活活挤成了肉干。”
“所以更要走西边!”代表B瞪眼,“正因为有人走过,才证明它能通!你不敢去,我可以带队!”
“谁说我不敢?”
“那你冲啊!”
两人越吵越近,中间隔着半步距离面对面站着,呼吸都快撞上了。其他队员缩在后面不敢插嘴,有几个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误伤。
方浩叹了口气,转身走回来,顺手从袖子里抽出那张皱巴巴的旧纸,上面还画着训练场那天记的节奏表。
“你们俩先别急着当烈士。”他把纸摊开,指着其中一行字,“还记得昨天我说啥不?‘避开新鲜刻痕,优先走老地方’。这不是猜谜游戏,是保命口诀。”
代表B抿嘴不吭声。代表A皱眉:“可东侧确实不稳定……”
“不稳定不代表不能走。”方浩蹲下身,拿炭块在地上划了道线,“你看这苔藓,长得密实,根系交错,等于天然加固网。真要塌,早塌了,还能等咱们来踩?反倒是西边那圈光溜溜的地砖,干干净净像刚擦过似的——你不觉得太干净反而有问题?”
人群里有人点头。
血衣尊者不知何时站到了边上,一身红袍纤尘不染,袖口还绣着金丝边,看着就跟来参加婚礼似的。他轻轻咳嗽一声,众人目光刷地转过去。
“我来说两句。”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我不是想抢指挥权,只是旁观久了,看出点门道。”
代表A立刻警觉:“你之前从不参与讨论,现在突然开口,图什么?”
血衣尊者没生气,反而笑了笑:“正因为不是你们的人,才看得清楚。你们争的是对错,我看到的是后果——如果强行激活未氧化区域,会扰动地下能量流。”
他说着,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在地面画了个简单的结构图:一个中心点向外放射六条线,西廊正好落在主辐射带上。
“这个系统像是个老式警报器。”他指尖点了点那条红线,“触动边缘没事,但直接踩中枢,等于按响铃铛。我们现在连里面有没有守卫都不知道,何必先把人叫醒?”
代表B盯着那图看了半天,终于嘀咕一句:“……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方浩站起来拍拍灰,“你还记得昨儿分享会上我说啥不?符文是跟着地里的‘筋’走的。东侧那条缝,一路通到底,明显是原装通道。西边那个嵌套图形再像钥匙,没锁孔也白搭。”
“可它明明匹配激活序列……”代表B仍不甘心。
“它是钥匙没错。”方浩拍了拍他肩膀,“但现在我们手里没锁,硬插只会崩齿。等进了里面,再找匹配的孔。你现在冲进去,顶多炸个蘑菇云给我们当纪念照。”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代表B脸一红,低头翻数据板,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好几次,最后长叹一口气:“……行吧。先走东侧。”
方浩咧嘴一笑:“聪明人就是一点就透。”
他转身面向裂谷口,抬脚往前一站,背影挡住了半边光:“都跟紧点啊,我这人脏,三个月没洗澡,雷法都嫌我味儿大,炸我都懒得炸。”
众人哄笑起来,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了。
队伍缓缓挪动,代表A走在前段左侧,一边走一边用仪器扫描岩壁;代表B落后半个身位,贴着右边记录新发现的微小刻痕,嘴上不说,笔却没停。
血衣尊者默默跟在中段,双手拢在袖中,目光扫过四周岩石,神情平静,仿佛只是路过看热闹的。
方浩走在最前头,脚步稳健,时不时回头喊一嗓子:“这儿地有点滑,穿雨靴的往前靠!”“前面有个坑,别看手机了抬头!”“谁带瓜子了?这一路走得嘴闲。”
阳光渐渐偏移,石门投下的影子缩回墙角。东侧裂谷的入口就在眼前,一道窄缝夹在两块巨岩之间,里面黑黢黢的,风吹出来带着股陈年土味。
方浩停下脚步,没再往前跨。
他半侧着身子,一只手扶住岩壁,目光仍盯着前方黑暗,另一只手虚虚往后一摆,像是随时准备拦人,又像是在等人上来问话。
炭块夹在耳朵后头,有点松了,晃了两下没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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