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晒得青铜鼎发烫,方浩还站在高台中央,手扶着那口破锅似的鼎,像根插在土里的桩子。手腕内侧的浅疤不跳了,但底下那根线还在绷着,轻轻一扯就响。他没动,也没打算动。底下的人也没走。那些来自不同族群的代表们三三两两地聚着,有的低头沉思,有的低声议论,眼神里少了点轻信,多了点琢磨。上一场“智慧之光”照出了他们心里不敢看的东西,现在谁也不急着鼓掌,生怕拍错地方。方浩知道,这时候不能冷场。他轻轻敲了三下鼎沿——铛、铛、铛——声音不大,却像是给空气定了调子。人群安静了些。一道瘦小的身影从侧阶走了上来,脚步稳当,手里捧着个木托盘,上面盖着青布。陆小舟来了,玄天宗新晋药园使,据说能用土豆种出凤凰尾羽的那位。他在高台四角停步,每到一处都蹲下身,掀开青布,露出三株嫩绿幼苗。叶片晶莹剔透,脉络泛着微光,一看就不是凡物。“翡翠白菜,三株。”陆小舟念叨着,一边掏出一本破旧书册翻开,“《菜经三百卷》第七篇,地脉呼吸法,起。”他手指点地,嘴里哼起一段怪调子,像是耕地时老农吆喝牛的声音,又像小孩背书跑调。可随着这调子一响,地面竟微微震了一下。方浩眯眼。签到系统今早给的那张“生长激素符”,就是这小子拿去用了。原以为顶多长快点,没想到连地气都跟着共振起来。四角阵眼原本残留着昨夜星尘的能量痕迹,此刻被陆小舟一引,竟顺着根系往幼苗里钻。那三株白菜蹭地拔高,转眼到了人腰那么长,叶片舒展,绿得发亮,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清甜气息,像是雨后割过的韭菜混着山泉味儿。几个代表抽了抽鼻子,眉头松了。有个披藤蔓的大汉咧嘴一笑:“这味儿……舒服!”旁边一位鳞甲族长老闭着眼,深吸一口,尾巴都不自觉摇了两下。方浩嘴角一勾,不动声色地又敲了三下鼎沿。这次不是为了安静,是为了压住自己想笑的冲动——这哪是灵植改善环境,分明是全广场集体闻了提神醒脑香。陆小舟盘腿坐在东南角那株最大的白菜旁,双手贴地,继续念经:“和土令,顺脉行,生根发叶不争命,你吸我吐皆清净。”话音落,整片广场的地皮又颤了颤。那三株白菜的根系像是活了,在地下疯长,交织成网,所过之处,泥土变得松软油润,裂缝自动弥合,连昨夜留下的阵纹焦痕都被绿色苔藓悄悄盖住。空气越来越清,连风都变得绵软,吹在脸上像有人轻轻拍你脸说“别愁了,挺好的”。代表们站得直了些,脸色也缓了。刚才还互相防备的眼神,现在开始东张西望,甚至有人拿出记录板开始写:“建议引入该类植物用于外交会场空气净化。”方浩心想:好家伙,等回头收专利费,按字头算还是按呼吸次数算?正盘算着,地面突然传来一阵闷响。不是那种轻微地鸣,而是像有头牛在地底下踹墙,咚——咚——咚——陆小舟猛地抬头,书掉了。方浩手一紧,扣住鼎耳。东南角那株最大的翡翠白菜,叶片忽然剧烈抖动,根部泥土轰然炸开,一道黑影破土而出!一头巨兽落地,浑身岩石般的鳞甲,双眼金黄如熔铜,尾巴一甩,直接把半截石栏拍成了粉末。金睛岩蜥,成年体,至少八百斤,看这架势还得往上翻倍。它没冲人,先低头嗅了嗅那株白菜,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像是饿狗看见肉包子。紧接着,西边和北角的地面也裂开,又是两头岩蜥钻了出来,体型稍小,但眼神一个比一个凶。广场瞬间安静。刚才还写记录板的代表们齐刷刷往后退,有几个已经把手按在了武器上。方浩低声道:“系统,签到。”心中默念完毕,一道信息浮现:【今日签到奖励:藤蔓束缚符(初级)】。“还初级?”他嘀咕,“能不能来点高级货?比如‘妖兽退散符’或者‘自助烧烤券’?”系统不回话。他翻手抽出一张灰扑扑的符纸,往地上一拍,低喝:“绑!”符纸化作无数粗壮藤蔓,从地底钻出,缠住最靠近人群的那头岩蜥前肢,咔咔几圈勒紧,硬生生把它钉在原地。那蜥蜴怒吼挣扎,地面震得像是打桩机作业。“小舟!”方浩喊。陆小舟反应极快,一把摘下腰间药篓,掏出三枚墨绿色的丸子,塞进青铜鼎里。鼎底还带着余温,丸子遇热即燃,冒出浓绿色烟雾,迅速扩散成一道弧形屏障,挡在另两头岩蜥与人群之间。两头岩蜥逼近,刚撞上烟雾,立刻停下,鼻子猛嗅两下,眼神一滞,像是闻到了什么极其讨厌的味道,扭头就想绕。“镇兽香丸,加量版。”陆小舟喘着气,“本来是用来防鼠的,没想到对蜥蜴也管用。”方浩点头:“挺好,省得它们把咱们和平会谈现场当成自助餐厅。”三头岩蜥暂时被控住,一头被藤蔓捆着动弹不得,两头在绿烟外徘徊不敢靠近。代表们退到了广场边缘石栏之后,虽未逃散,但人人戒备,有的握拳,有的掐诀,有的默默给自己套防御罩。没人说话。风从广场穿过,吹得翡翠白菜的叶子沙沙响,绿光微闪,像是在呼吸。方浩仍立于高台中央,手扶青铜鼎,目光紧盯被困的岩蜥,眉心微锁。他今日签到已用,补签功能还没解锁,要是再来一波妖兽,符纸可就不够写了。陆小舟蹲在东南角,额角冒汗,手里捏着空香丸袋,盯着绿烟屏障的厚度,嘴里小声念叨:“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远处山林深处,又有低沉兽吼隐隐传来。:()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