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帝听了他的话,头上青筋隐隐直跳,萧景渊的婚事,都还悬而未定,这又来一个让他赐婚的?他刚压下的怒气,又直冲头顶,指着宇文谨吼道:“重新赐婚?许配给你?你当初干什么去了?”“朕是九五之尊,不是牵线的月老,岂能由着你随心所欲?”“你想娶谁便娶谁?宇文谨,你身为皇子亲王,行事竟全然不顾后果?朕还以为你近日有所长进,谁知反倒越发荒唐没分寸。”“朕只问你一句,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去穆家下聘,明日就会有武将弹劾你强娶臣妻。”宇文谨却半点不恼,反倒低声开口:“我没脑子?对,我就是没脑子,反正从小到大,父皇也不希望我有脑子。”“太子随手写几个字,父皇便能赞上许久,我即便写得再好,您也不屑一顾。”“皇弟就更不用说了,同是您的儿子,父皇您为何什么都要以他为先?”“难道就因为太子是先皇后嫡出,所以,他一生下来就是太子?他做什么在您眼里都是好的?”“这江山皇位,凭什么就该是他的?您当年不也一样不是嫡出皇子吗?”崇明帝一听,绕来绕去,他终究还是惦记他这龙椅。他脸色冷得骇人,从前他这儿子虽有野心,却伪装得滴水不漏,可如今太子才刚一倒下,他竟连装都懒得装了。他冷笑一声,厉声道:“好得很,朕还没死呢,你就开始觊觎朕的皇位了?”“眼下局势何等要紧,你还在这里满腹怨言?”“朕只是让你代太子主持今晚的宫宴,接待北狄使臣,你却推托不去,是诚心给朕添堵是吗?”“你皇兄伤成这样,你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就算不是你所为,你也难逃干系。”“若不是你任性妄为,他何必出宫?又怎会留宿卫国公府,分明是为了帮你收拾烂摊子。”“如今他变成这般模样,你居然还觉得自己占理?”宇文谨闻言当即反驳:“我为何不占理?皇兄受伤与我何干?是我让他出宫的?还是我让他去管卫国公府那档子闲事的?”“父皇与其怪罪儿臣,不如去怪萧景渊,他与萧家才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混账,反了你了,朕让你去主持今日的宫宴你去是不去?”你今日若是不去主持这宫宴,那朕便废了你的亲王之位,你别觉得太子倒下了,朕就非你不可了。朕还没老眼昏花呢,这东辰国还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崇明帝见宇文谨张口欲言,当即一声冷嗤,沉声提醒道:“老三,朕劝你最好收敛脾气,别意气用事。”“你母妃祸乱宫闱,按宫规当赐白绫,朕留她活到今日,全是看在你们兄弟的份上。”“若真处死了她,你们脸上难道就光彩吗?”“你这般瞪着朕做什么?朕今日提起此事,是让你我心里都有个数。”“你私下里照拂她,不愿让她在冷宫里受苦,朕念你一片孝心,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曾与你计较。”“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权力于男子而言有多重要。”“若是你再不知好歹,执迷不悟,那明日你便可以去镇抚司好好尝尝在大牢里食不果腹是个什么滋味。”“哼,没了亲王身份,朕倒要看看,内务府的那帮奴才,还会不会往冷宫里送半点东西。”崇明帝语罢,径自转身望向窗外,再不看他。宇文谨双手死死攥紧,——他的父皇,果然最是懂得如何拿捏七寸的。他沉默良久,终是开口:“父皇,恕儿臣直言,此番皇兄命悬一线,虽罪在国公府,可您此时召萧家父子回京,绝非明智之举。”“即便非要人回来主持大局,也该是卫国公回来,萧景渊理应留守漠北坐镇。”崇明帝没有回身,只淡淡说道:“朕让景渊回京,自有安排。”“漠北近日来报,疫病已基本清除,水源也已恢复。”“再者,漠北大军之中,除了萧家父子,还有不少能征善战的将领,只要北狄不发兵来犯,日常巡查防卫绰绰有余。”宇文谨一听,躬身道:“父皇,北狄来不来攻,岂是你我能说的算的?”“您此刻将主将尽数召回,那不明摆着给对方可乘之机吗?”“若您是北狄,会放着这么大好的机会不用吗?”崇明帝回过头,眸色锐利地盯着他。以往他这个儿子素来行事低调,至少从未像今日这般直言敢谏。他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儿子,顾寒玉为人阴狠歹毒,可她的儿子,倒是个能成大事的。“那依你之见,朕若是既想要让萧家父子回京,还要保住漠北局势,该怎么做才好?”宇文谨淡声道:“父皇这世上岂有两全之策,依儿臣之见,卫国公回京,萧景渊驻守,这方为上上之策。”崇明帝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朕看则不然,办法多的是,譬如萧家父子回京,你若实在不放心,便由你前去驻守漠北。”“我去?”宇文谨一时怔住,心想,他怎么能去呢?哦,他去漠北把萧景渊换回来,换他回来做什么,跟穆海棠成亲啊?亏自己父皇想得出来,果然在父皇心里,他非但比不上太子,就连萧景渊,地位都远在他之上。想到这儿,他赶紧拒绝:“父皇,您糊涂了?我去漠北?如今太子皇兄这般,我怎么能离开上京呢?”崇明帝冷笑一声:“算了,你若不愿去,那便不用去了。”“知道我今日为何非要让你主持主持宫宴吗?”宇文谨一听自己不用去漠北,心头顿时一松,顺着自己父皇递过来的台阶,躬身应了句:“儿臣不知。”崇明帝拍了拍他的肩头,轻声道:“你说的对,若我是北狄,自然也不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可咱们若是不想让他出兵,自然得有让他们忌惮得东西。”“这个东西嘛,可以是武器,可以是兵士,可以是将帅,亦可以是人质。”:()穿越后,清冷世子pk王爷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