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层没有昼夜,只有穹顶裂隙漏下来的星光。
林风坐在石台中央,背倚那道看不见的封印,怀里是沉睡的苏璇。
呼吸平缓,同一年来每个夜晚一样。
指腹搭在她腕间,本源种子与心口白金纹路的律动隔着皮肉传来,一深一浅,同频得固执。
星风掠过石台,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
林风正要抬手替她拂开,指尖悬在半空,停住了。
他感知到一段星轨。
那异动细微,细微得像一粒沙落上水面。
可林风与第九层天地相融一年,这段星轨每一寸起伏,早已烙进他骨血。
他闭上眼,细细追那点偏移。
偏移的方向,落在星骸荒原。
他记得那片焦土。
众人初踏万界墟时,脚踩的便是那样的地,暗红天穹,焦黑土地,风里裹着烧过的余烬味。
一年前,他以道种嵌入第九层,亲手将诸天星轨钉停在原位。
他以为这就是结局了。
墟皇散成光雨,归墟之门碎成齑粉,金色竖瞳再没亮起。
光雨落满九界那天,他站在石台正中,看着满天星轨一点一点慢下来,最终定住。
那一刻他信了,诸天星轨归位的话,从此到此为止。
此刻那段星轨却在动。
幅度小到寻常修士站上星轨尽头也察觉不到分毫。
林风就是这方天地的封印。
星轨每一次震颤,都顺着天地规则传到他识海深处。
他静静数那偏移的节拍。
一下。
两下。
节拍缓,缓得像一扇厚重的石门,在无人知晓的深处被人轻轻推了一把。
他守了三天。
前两夜,那偏移还在他感知的边缘打转,像隔着水的鱼影,抓不住。
今夜它第一次浮出水面,让他看清了方向。
看清的那一刻,他反而希望自己没看清。
他睁开眼,星光在指间落了片刻。
一件事在他心里慢慢成形。
一年前那场大胜,他稳住的只是此方天地看得见的那一段星轨。
其余更远的轨道,还在他看不见的虚空里,一寸一寸地挪。
归位。
这个词从心底浮上来,带着旧年的回响。
那是金色竖瞳消散前,留在所有人识海里的话。
当诸天星轨归位的那一天,我会回来的。
林风没有立刻起身。
他低头,目光落在苏璇沉静的睡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