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昨日勘破天机、算出变数之后,齐铁嘴就彻底缠上了温云曦。
往日里逍遥散漫、走哪都一副游刃有余模样的齐八爷,如今活脱脱成了一条甩不开的小尾巴。
温云曦走在前头,不管是院中蹦哒、檐下睡觉,还是静坐吃食,身后永远寸步不离跟着一道身影。
齐铁嘴不远不近地坠着,不敢靠前打扰,又半步不肯远离,目光时时刻刻落在她身上。
焦灼、恳切、忐忑交织在一起,藏都藏不住。
这一幕看在旁人眼里尚且怪异,落在陈皮眼里,几乎是刺眼至极。
陈皮立在侧边,一手死死攥着腰间刀柄,指节绷得泛白,手背青筋隐隐凸起。
那双素来冷戾锋利的眸子死死盯着齐铁嘴的背影,牙床咬得咯吱作响,眼底翻涌着浓浓的不耐与戾气。
若不是温云曦屡次眼神示意、以他暴躁护短的性子,早就拔刀上前,把这个黏黏糊糊、没完没了缠着自家姐姐的人直接赶开了。
连日下来,温云曦也被他缠得没了耐心。
她停下脚步,微微回身,眉峰轻蹙,眼底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倦意与无奈,语气干脆又带着几分烦扰:
“我说,你到底想干嘛?有话就直说,行不行?”
温云曦向来坦荡利落,最厌有人拐弯抹角、扭捏试探。
偏生齐铁嘴这几日憋在心口、欲言又止的模样,最是让她别扭。
齐铁嘴被她直白的问话问得一僵,下意识抬起双手,局促地搓了搓掌心。
他这副模样,全然没了平日油嘴滑舌、从容算卦的八爷气度,畏手畏脚,局促不安。
像只惴惴不安、不知如何落脚的飞蝇,无端让人看着几分好笑,又几分心酸。
温云曦看着他这前所未有的拘谨姿态,心头微微一动,第一反应便是微微前倾身子,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齐铁嘴闻言立刻慌忙摆手,连连否认,动作急促又慌乱。
他自己也察觉到此刻的状态太过反常,太过失态,连忙收敛浑身紧绷的心神,刻意放缓呼吸,试图放松姿态,装作平日里随意散漫的模样。
可眼底沉甸甸的执念与祈求,半点藏不住。
“那你到底怎么了?”
温云曦见状,微微歪头,澄澈的眼眸静静望着他,眸心干净通透,不带半分杂质,纯粹的疑惑直白落进齐铁嘴眼底。
这一双看透世事却依旧温柔纯粹的眼,让齐铁嘴心头重重一震。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前几日那颠覆宿命的卦象,闪过齐家世代绝后的惨烈命格,闪过无数次推演失败的绝望,也闪过这唯一跳出天命、逆转乾坤的变数。
心头千思百转,万般挣扎翻涌,堵得他喉间发紧。
他沉默片刻,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微微放轻,带着极致的郑重与迟疑,缓缓开口:
“……我只是,想求你一件事。”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耗尽了他数日积攒的所有勇气。
齐铁嘴心中清明,这件事,实在太过强人所难。
温云曦是游离于天命之外的异端变数,但她无亏欠世间任何人,更不欠他齐家分毫。
反倒一路走来,数次出手相助,暗中庇护他们众人,恩情早已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