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炮弹越过改装木船,砸向最慢的运输船。一发落海,水柱拍上甲板。第二发击穿船艉外板,木屑横扫舵旁,三名水手当场倒下。第三发撞进粮舱上层,没有爆开,却把两只淡水桶砸裂。船舱里立刻响起尖叫。萨莉玛抱住同村孩子,医官让所有能走的人贴着背炮一侧伏低。没人把他们重新锁进底舱,舱口也保持通风。两名发热者被抬到横梁后,伤员与原有病人分开。识别组没有只写“荷舰两艘”。第一艘挂商旗,船身低,侧舷却开着整排炮窗,还不断向后舰传旗。第二艘旗号杂乱,船艏有武装,却在炮击间隙放下小艇救一名落水者。护航船、武装商船、运输船、身份未明,四栏同时挂上板。“都开炮了,还分什么身份?”陈阿鲨吼道。“分谁在指挥,谁在执行,谁只是跟航。”卢象升道,“先挡住打慢船的,不许见荷兰旗就扫整条舱。”两艘降海盗木船已经冲了出去。他们认得巴达维亚炮声,也认得曾经追捕自己的船型。前船借风切入,朝商旗舰发出一轮霰弹;后船则试图绕到敌舰背后,想把旧日仇家堵死在内弧。这一扑暂时吸走了炮口。运输船获得转向时间,破舷木船却追得过深。它离开第859章规定的侧翼线,另一艘也被敌舰佯退带着向外偏。“他们要报旧仇!”护航官道。“升会合旗,连续三次。”第一次旗号被硝烟遮住。第二次前船看见了,没有回转。第三次,卢象升命主舰在会合线上打出一发空爆信号,明示再追便失去火力掩护。前船终于压舵。后船仍晚了一拍,被商旗舰突然转身咬住。两船近到能看清甲板上的脸,火枪和小炮同时开火。降海盗的旧仇换来缠斗勇气,也把自己送进了最危险的距离。主舰炮官请求射击商旗舰舯部。“那里人员最密,打一轮就能让它瘫。”识别官却指向连续记录。商旗舰三次转向都与后舰旗号同步,两次先传令后开炮。后舰外形更像战船,却一度停火救人,没有继续向运输船逼近。真正承担领舰行为的,是挂商旗的那艘。外形和旗号都在骗人,连续行为却开始闭合。更靠外还有第三条船。它没有开炮,桅上挂着一面被烟熏黑的白旗,既不像商船,也不像正规战舰。降海盗前船认出那是巴达维亚附近常见的补给艇,要求顺手击沉,免得它替敌舰运火药。观测记录却显示,那条船从开战起一直向下风退避,甲板上没有开炮动作,也没有接收商旗舰传令。它可能受雇补给,也可能只是被卷进航线,现有行为不足以列入先打目标。卢象升只派一艘小艇远距看守,发出停航检查旗,不让主炮分火。补给艇最初没有回应。护航官认为这是拒检,炮官也把一门副炮转了过去。就在副炮准备装填时,观测员发现白旗下面还有一块倒置信号布。艇上掌旗人显然受伤,信号升不上去。“继续喊话,别用不回旗自动补成敌意。”卢象升道。片刻后,补给艇降帆停船。船上只有盐、绳索和六名受伤水手,其中两人来自前几日被击断桅杆的巡船。它与voc有交易关系,却没有参加这轮炮击。若按船形和沉默先打,护航战就会多出一艘被错误攻击的船。识别时间也不是白来的。商旗舰趁这片刻又打出一轮。炮弹擦过主运输船水线,堵漏队刚压住的帆布重新渗水。等待行为链闭合,让慢船多挨了一发;没有人把规则写成无成本的正确。卢象升让记录员把这一发也列入识别代价,下一次需用更早的隔离航向和烟幕争取时间,不能靠更快猜身份解决。现代主舰的观测设备锁住它的舵位、前桅与传令区。炮官重新选择弹着,不打人员密集的中舱,也不向落水小艇方向射击。“压舵,断前帆。”卢象升下令。两发炮弹相继出膛。第一发削断前桅索具,大片帆布塌下。第二发落在船艉,舵机与侧板同时破裂。商旗舰失去转向,横在风里,后舰被迫绕开。降海盗木船趁机脱离,却已被打穿半边护板。敌方后舰发出撤离旗。护航官请追。“领舰失舵,另一艘正转向。现在压上去,至少能留下两艘。”卢象升看向运输队。中弹慢船仍在进水,两只淡水桶已经流空。降海盗木船船艉起火,甲板上躺着十几名伤者。若主舰追击,拖带和灭火只能交给剩余木船。“不追。”“这是把战果送走!”“任务是护运输队,不是见一艘就吃一艘。”主舰转回内弧。损管先建立一条不被追击队穿过的救援线。受伤木船、运输船和俘获领舰分别报浮性、火势与人员数。领舰虽然挂出降旗,却仍有两处火药未封,任何救援艇靠近前必须看见炮口离开射界、甲板武器集中堆放。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一名敌方炮手试图趁混乱把火绳丢进舱口,被同船水手扑倒。这个动作只记在两人各自名下,没有因此向已经投降的整船开火。领舰船长交出舵位和火药柜钥匙后,大夏才派人登船。登船队只接管武器、航向和损管,不先翻私人箱柜。货舱封条由原船货主与大夏见证共同加盖,等人员安全后再查。后舰带着能动的护航船脱离,失舵领舰则放下武器。炮声渐远时,大夏水手已经带泵登上运输船。破口先用帆布、木楔和床板堵住,粮袋移到前舱,能用的水桶重新分散。另一边,降海盗木船的火越烧越旺。火点靠近火药柜,船主还想保住后舱货物。损管官当场命人把一部分货抛海,先腾出通路。每件被抛货物的箱号、所有人和见证都记进湿透的日志,不让救命变成无账抢货。船主骂了几句,最终亲自砍断一只着火木箱的绳索。拖带缆接上时,航速降到不足原计划一半。运输船死亡两人,重伤五人;降海盗木船死亡四人,伤十七人。主舰弹药消耗超过预定护航份额,医护舱也被挤满。获救者无人死亡,却有两名病人因惊恐和烟气病情加重。伤员分配又引发争执。主舰医护条件最好,降海盗船主要求把自己所有伤员都送上去。运输船医官却指出,两名原有重伤者不能再搬,发热者也需要隔离。若把主舰医舱塞满,后续任何船再中弹便无处收治。医护官按呼吸、失血、烧伤和转运风险排序,不按哪条船功劳最大。七人转主舰,六人留在经过加固的运输船,轻伤者在木船甲板就地处理。降海盗中一名火枪手骂规则不讲义气,直到自己同伴因不宜转运被留下、反而避开吊运时的二次出血,才闭上嘴。淡水也重新核点。破掉两桶只是账面损失,实际还有三桶被海水污染,一桶在灭火时用尽。航海官把可饮、清洗、灭火分开,不能拿桶数证明水仍足。拖带后的日耗重新计算,锡兰首选接触点的最迟抵达时刻被迫向后推。若下一日风转,船队必须选择近港修理,不再保有原计划全部航程。战斗赢了,航季却又短了一截。被俘的领舰人员分批上岸登记。船长称自己只是受公司雇佣,炮手说奉船长命令,几名水手则说欠债后被迫上船。另有两个私人货主坚持不知船只会参战,只求取回货单。审查没有按一艘船给出一个身份。职务、雇佣方式、能否拒令、实际操作、所得报酬分别记录。开炮者要说明瞄向何处,传令者要说明收到什么旗号,被迫水手可以提供欠债和看守情况,货主的货单则只证明货权,不证明他是否知情。俘员中还有一名本地舵工。他没有签正式雇佣契,只按航次领钱。船长说舵工主动把领舰带到运输船侧后,舵工却说炮长用枪逼他转向。甲板上找到一处弹痕,位置与舵工所说大致相合;另一名水手则看见他在第一轮炮后仍主动报风。胁迫可能存在,之后是否继续配合仍须按每次行为分开。一名被迫水手拿出欠债牌,说债主把他卖给船上三年。账上却记他已经领过两次分红。分红可能是强制记账,也可能说明他从袭击中得利,审查员没有只挑有利于任何一边的那张纸。私人货主的箱里装着布匹和药材,其中一批药可用于治疗双方伤员。军中按市价先行征用一部分,给货主出具数量与用途回执,不因船只被俘便宣布全部货物无主。这让救治多了一批药,也给后续货权审查添了一笔债。一名年轻水手说自己曾反对追运输船。同舱人却说,他只是担心炮弹打坏自己的分红货。两种陈述一并留下,没人因一句反对便给他洗清之后的装填行为。降海盗木船也要交日志。前船船主起初不服。“我们替大夏挡炮,难道还要像俘虏一样受审?”“会合旗三次,你们第二次已经看见。”卢象升说,“挡炮是功,越线也是事实。自己人不记,下一次就会拿旧仇把运输队再丢一次。”两艘木船分别补写转向、开炮、伤亡和未遵会合旗的时刻。前船获得护航功,船主也因越线暂时失去独立追击权,两笔没有互相抵消。领舰上搜出的文书只有几张港务凭条和临时传令,没有荷兰海网全貌。逃走的后舰仍能回巴达维亚,商馆、港规和更远船队都没有因这一战消失。更麻烦的是,敌舰在撤离前看完了整套护航动作。它们知道主舰不会凭旗号先开火,知道降海盗木船容易被旧仇牵走,也知道行为识别需要一段连续观察。下一次来袭者很可能故意制造互相矛盾的旗号、救人动作和假传令,把识别窗口变成攻击时间。卢象升把这条风险写在战报第一项。“胜在后发识别,也会被人学会。”“下一次,不能照今日动作原样再来。”战报发出时,北路也在改一张图。有人把鄂毕、叶尼塞和勒拿之间画成一条短线,旁边只写冬路可通。若照那张图出队,探路人带的粮只够走到错误河岸,再无返程余量。卢象升看着海图上刚被压缩的航线,回了赵二虎一句。“船形、旗号和行为要分。”“河名、位置和路程也一样。”:()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