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眉头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因为光幕没有变。如果突破了,它会变色。金色变银白,像黎明前的天空。它没变。”李信沉默。第二个突破者冲了上去。比第一个更快,更决绝,没有犹豫。他的身体在接触光幕的瞬间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像烟花一样在乱流层中绽放。那些光点飘散在虚空中,被暗红色的能量流卷走,消失不见。“烟花……”李信低声说。“很凄美。”察达尔的声音没有感情,“但每一朵烟花都是一条命。”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越来越多的行星九阶从乱流层各处涌来,冲向光幕。没有交流,没有犹豫,像是被某种力量推动着。有的在接触光幕时炸开,有的被光幕吞没,有的在最后一刻停住,后退,但很快又被后来的身影推向前方。光幕前的虚空,成了一片无声的战场。李信看着那些“烟花”,忽然想起阿亮画的那幅画。角斗场里,无数光点在旋转,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场战斗。现在他明白了——那些光点不是战斗,是“尝试”。每一个冲向光幕的生命,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回答同一个问题:你够不够格?“他们不知道会死。”李信说。“不,他们知道。”察达尔睁开眼睛,“他们来的时候就知道。只是不愿意等。”“等什么?”“等一个能开门的人。”李信握紧了拳头。他启动了星闪族护臂,银光覆盖全身,模拟出恒星级的气息。和之前一样,不是真的突破,是装。光幕没有反应。暗金色的光纹在平稳地流动,连涟漪都没有泛起。李信又试了一次,加大了模拟气息的强度。光幕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不是拒绝,是“无视”。它知道李信是假的。“假的骗不过它。”察达尔说,“它需要真的恒星级。”李信收回护臂,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就真的来。”他当即意识沉入内世界。巨大无比的灵魂石悬在内世界中,滋养着内世界的一切。星核碎片悬浮在世界树上方,金色光纹缓缓流动。世界树的三片嫩叶轻轻颤动,像是在鼓励他。即他伸出手,触碰碎片。一瞬间,青冥留下的感悟碎片像拼图一样在意识中重组。他找到了那条根——时空。他沿着那条根向下,向下,再向下,触及树干。树干在发光。他准备开始按模拟过几次的法子进行突破。然后,他停住了。不是不能,是“不该”。他的直觉在阻止他:现在突破,会出事。他身上星兽意志刚好被人类意志压制,如果成功破境到恒星,星兽的传承中,强大的不止一点点。结果是星兽的意志占了上风,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但他信直觉。他收了。“不行。”他的声音有些哑,“现在突破,不对。”就在这时,乱流层的脉动突然加速。暗红色的能量流像被激怒的巨蟒,剧烈翻涌。这突变,使得光幕虚空前的九阶悬空者,个个如飞蛾扑火一般冲向光幕,没有等待,没有观望。烟花变得更加绚丽光彩。光幕上的暗金色光纹,开始疯狂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像心跳濒临崩溃的信号。拓界号的通讯频道传来杨光远的喊声:“头!环界那边传来消息!能量护盾在崩溃!外环已经有三处区域失压!中环也开始震动了!”李信的脸色变了。环界在崩溃。黑街、白房子、自由公会、古西、阿亮、杨光远……这时,意识中,幻形传递的意识中,玄武星所在的太阳系发生引力波巨变。不要多久,星系中的所有行星轨迹将变,微妙的平衡打破,导致玄武星自然环境越来越不适合人类。终于真正懂得所有行星九阶之所以义无反顾的甘当飞蛾,无条件扑火了。这是为了身后在意的人留出生存机会的搏命。李信真急了。环界不能看着它塌。更不能让家乡玄武星受到波击而使得人类无法生存。他又试了一次。这次是真的尝试突破。不再模拟,是真正的冲击恒星级的那道桎梏。星核碎片在他体内疯狂旋转,暗金色的星球表面出现裂纹,像要炸开。连灵魂石都不自主的颤抖,让李信能进入更深入的感悟中。精神力像决堤的洪水,涌向那生命中会发生质变的那层膜。排山倒海的能量有了,集中点成了。冲击……一次不成。心态?能量?欠缺?调整一下,再来!就差一点点,桎梏之膜越来越薄,感觉不是破不了,是差最后一点……差一点……没能击破。它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纹丝不动,像一堵墙。,!是力量不够?为什么。是没到时候?为什么?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焦躁,“差在哪里?”察达尔走到他面前,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是李信从未见过的平静。“我来突破。”李信愣住了。察达尔看着他:“我活了三百年,一直不知道我是谁。跟你从地球到玄武星,到环界,到乱流层。我见过恒星级的种子,见过不死神国,见过古浪留下的痕迹,也见到阻碍我差一步的门。我并不遗憾。”“你要怎什么?”李信的声音发紧。“我是复制人。复制人有两个特征:可以被复制,可以被消耗。你内世界里还有两个复制人,给我一个。”李信此时明白了察达尔的用意,使用自己内世界中另外一个复制人,在融合的瞬间产生剧烈能量波动来冲过九阶。因为复制人的诞生方式,本来就和恒星级的诞生方式相似。从不存在到存在,恒星从虚无到诞生。察达尔嘴角上扬,“这算作弊。光幕会察觉。我会被镇压,被抹去。”“那你还——”李信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挑拨了一下。“因为在被抹去之前,我可以把接收到的所有信息传给你。”察达尔看着他,“三重刻印的含义、制造者的身份、渊的真相——我差的那一步,就是必须过了这道门。我过不去,但我可以把门那边的信息带回来。”李信的眼光变得不可言状。乱流层的脉动在加速,环界在崩溃,光幕在闪烁,亿亿万的生命在虚空中等待。他没有时间了。他用意识在世界树下唤醒了一个复制人。复制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没有问为什么。“谢谢。”李信说。复制人没有说话,只是点头。李信将复制人送出内世界。察达尔伸出手,触碰复制人。金色的光芒从察达尔掌心涌出,像河流汇入大海,复制人融入他的身体。察达尔的身体开始发光,是从身体每一个细胞发的。他这是不留一丝后路,完完全全的百分百激发,只达到恒星级的一瞬。察达尔身上光芒变了,不是金色的,是银白色的。此时,像黎明前的天空。光幕上的暗金色光纹停住了。然后,它开始变色。金色褪去,银白浮现,像一扇门正在从夜晚走向黎明。“我去了。”察达尔的声音很轻。这世界已经没有察达尔。李信站在原地,看着刚刚那人把自己变成恒星的光。瞬间,银白色的光从接触点向外扩散,覆盖整扇门,照亮整个乱流层。那种光不是冰冷的白,是温热的白,像初生的恒星发出的第一缕光。乱流层的脉动停了,暗红色的能量流开始平息,像风暴过后的海面。:()错位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