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教的截杀令已经传了出去。
沿途那些替深渊做脏活的人,正从各处朝州际公路聚集。
冷藏车的压缩机贴着底板震动,轰鸣声闷在铁皮里,听久了让人胸口发堵。
车厢角落,那枚短波信标还亮着绿光。
灯点不大,隔几秒跳一下。
阿媚盯了它半天,终于把目光挪开。
刚从边境扫描室里出来,她身上那点硬撑的劲儿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人靠着冻鱼箱坐下,湿透的旗袍贴在腿上,冷气顺着布料往里钻,她几次想把衣摆扯平,手指却冻得不太听使唤。
王振华踩过满地碎冰,军靴在铁板上落出沉响。
阿媚听见脚步,肩膀往箱子里缩了缩。
“你别过来。”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觉得底气不足。
王振华在她面前停下,半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
“祥叔把你塞进这辆车,真就为了带路?”
阿媚嘴唇发白,呼出的气贴在两人之间,很快散成一层白雾。
“我就是带路的。”
“得月楼有得月楼的规矩,我不敢乱来。”
王振华没松手,视线从她脸上移到领口,又落回她攥紧的右手。
“那你藏在伞骨里的针,裙边那把枪,还有你上车前换过的耳坠,都是给谁准备的?”
阿媚脸色变了变。
“耳坠?”
王振华两根手指探进她湿发间,从耳后摘下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金属件。
东西刚离开皮肤,白金戒指上的热度便退了一截。
阿媚盯着那枚金属件,呼吸乱了。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你不知道的东西倒不少。”
王振华将监听器放到她眼前。
“祥叔让你带路,老邱让阿泰送信标,深渊又在你身上挂了监听器。阿媚,你这一路,到底替几边人做事?”
“我没替深渊做事。”
她抓住王振华的手腕,掌心湿冷。
“我真不知道他们把东西放到我身上。昨晚在得月楼,有个穿灰色医护服的女人撞过我一次,我以为她只是醉鬼。”
“现在想起来了?”
“我没必要骗你。”
阿媚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哑。
“真想卖你,我在边境就不会替你遮人,也不会告诉你三号通道有x光机。”
王振华看了她一会儿,没立刻接话。
车厢里只有压缩机在响。
李响守在侧门旁,刀背搁在膝头,阿泰被扎带绑着,脸朝铁板趴着,连翻身都做不到。
王振华捏碎那枚监听器,碎片落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