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哥华傍晚下起了雨。
王振华推开咖啡馆木门,鞋底在门垫上蹭去积水,带进来一股湿冷的水汽。
吧台后站着个二十来岁的亚裔女人,正拿着白布擦那台老旧的意式咖啡机。
她穿着红棕色粗线毛衣和深蓝牛仔裤,袖口挽到手肘,长发随便盘在脑后,几缕湿发贴着脖颈。
听见门响,她抬头打量了一眼。
“先生,喝什么。”
“黑咖啡,不加糖。”
王振华坐到靠窗的高脚凳上,两根手指在木吧台敲了敲。
女人背过身操作咖啡机,蒸汽从金属喷口里冒出来,店里那点暖气混着咖啡豆焦香,勉强压住了外头的湿冷。
王振华从口袋抽出两张二十美元,压在杯垫旁边。
“在这里做了多久。”
女人端来马克杯,目光先落在钞票上,又抬起来。
“三年多,老板回唐人街进货了,这几天店里只有我。”
王振华端起咖啡,尝了一口,苦味贴着舌根往下走。
“对面那栋灰楼,晚上几点清人。”
女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街对面,动作停了停。
那栋六层建筑外墙发灰,窗户窄,门口挂着医疗器材进出口公司的铜牌,雨水从牌子边缘往下滴。
“你问它做什么。”
“随口问问。”
女人没有收那两张钞票,手掌压在吧台上,声音放轻了些。
“别过去,那里面的人都带家伙。”
“多危险。”
“上个月,两个唐人街的小子去收保护费,第二天挂在史丹利公园的树上,警察来了也没查出东西。”
她说完,又把钞票推回王振华面前。
“钱你拿走,真别去。”
王振华没有接。
“咖啡不错。”
女人愣了一下。
他起身走到窗边,端着杯子望向灰楼。
街上车不多,路灯陆续亮起,雨幕把灯光拖成一片片发黄的影子。
那栋楼立在对面,沉沉压着街口,像一块泡过水的旧墓碑。
王振华将透视墨镜推到鼻梁上。
镜片压实的一刻,墙体在视野里褪去颜色,钢筋,管线,隔断,热源,全露了出来。
一楼正门后方有两根承重柱。
四个持枪热源卡在防弹玻璃的夹角里,枪口覆盖门厅,谁从正面破门,第一步就得挨子弹。
二楼到四楼亮着白炽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