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草木枯黄,踩上去沙沙作响。
一路行至半路,果然看见先前被她用蛇丝捆着仍在路边的覃二爷,依旧躺在原地,动弹不得。
关初月抬手,附着在他四肢躯干上的蛇丝散开,丝丝缕缕地隐入了她的腕间。
地底封印依托巴人五姓血脉,所以五姓后人能在生机掠夺的异变中安然留存。
她的蛇丝来历,恐怕和万蛇坑脱不了干系,所以大概这也是蛇丝中的生机没有被抽走的原因吧。
可除此之外的凡人,根本扛不住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关盈月心存悲悯,终究是狠不下心,只能以自身殉道,终结这场她执意追求而来的祸端。
覃二爷重获自由,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衫,也来不及询问缘由,转身就朝着沉龙潭的方向狂奔。
“站住。”关初月出口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瞬间将狂奔的男人钉在原地。
短短半日,眼前的人早已没了先前的温和隐忍,周身气场冷冽沉稳,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带我见你们家主,单独相见。我不想让旁人看见我的脸,我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
覃二爷经过这一场变故,还有亲眼见到了关初月的本领,也不敢多问,颔首应下,快步朝着村落深处赶去通报。
关初月正要抬步朝着驻扎在村落四周的的村内营地走去,一道身影急匆匆地落在了她身侧。
九婴刚才应该是经历过一场打斗,多半是强闯进来和路口的覃家人动手了。
九婴也不解释什么,上来就问关初月:“到底出了什么事?刚才我看见有神族的气息溢出,然后整片山野的生机就被抽得一干二净,连大猫差点稳不住人形。”
说着,他指了指站在一侧的郭荣,:“还有他带来的那些凡人,若不是我,此刻他们早就都被抽干生机,变成干尸了,不过,我也只能暂时护住他们,撑不了太久。”
九婴还想再问更多,看着关初月眉眼间藏不住的落寞和悲伤,到了嘴边的调侃与质问也只能咽了下去。
关初月只短短解释了几句:“封印打开失败,遭到了反噬,关盈月献祭了自己。”
九婴这么聪明的人,自然不用她再说更多,或者说再多的她也不想说了。
关初月从来没发现自己能这么冷漠,她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一样,对阿九说:“你来得正好,帮我杀一个人。”
这话落下,不止九婴怔住,连身侧的郭荣也微微侧目。
九婴眉头紧锁,刚要开口追问缘由,关初月已然提前出声,平静交代:“你知晓无启民吧。莫听秋,就是我跟你说的你的情敌,去解决掉他。不要赶尽杀绝,留点余地,让他百年之后可以再度复生即可。”
“你……这是为何?”九婴犹豫着问了句。
杀个人而已,他自然不会有太多心里障碍,哪怕是天地间本就为数不多的无启民。
只是眼前这人,对那人不该是恨意,还想着能让人百年后复生的事,倒是使唤他很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