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唐崖镇本就依托土司城景区发展,三街十八巷的古旧格局保留完好,老房新铺交错排布,本地人世代住在古城内外,日常耕作营生,游客穿梭游览,外人根本分不清谁是普通住户,谁是覃家暗中值守的人。
周希年慢条斯理吃着早饭,看着松弛,视线却不动声色扫过街口每一个往来路人。
阿九依旧憋着一口气,全程没怎么动筷,时不时斜睨一旁安静落座的唐书雁,满脸不痛快。
唐书雁神色平静,对周遭热闹视若无睹,只专注看着碗里的食物,像是完全没察觉阿九的情绪。
她身在自家地盘,神态坦然,却也自带一种掌控全场的笃定。
早餐过后,几人顺着主街往景区正门缓步走去。
越靠近景区,人流越密集。
游客中心外排着不长的队伍,有讲解员举着牌子等候带队,不少家长带着孩子领取景区手绘导览图,还有研学团队整队集合,准备参观土司遗址。
整片景区依山傍河,背靠玄武山,面朝唐崖河,青石板主路顺着山势铺展向前,笔直贯通整片土司城遗址。
路边是连片的仿古吊脚楼,飞檐翘角,木质肌理被岁月浸得暗沉,新旧建筑衔接自然,既有古遗址的厚重沧桑,又有景区商业化的鲜活气息。
众人走到荆南雄镇石牌坊前驻足,整块巨石牌坊历经数百年风雨,表层纹路依旧清晰,祥云浮雕栩栩如生,石刻字迹工整遒劲,是整片土司城最标志性的景致。
不少游客围在周边拍照打卡,听讲解,喧闹的人声包裹着古老石建,新旧气息交织在一起。
关初月抬眼望着牌坊,视线穿透热闹人群,落回侧边那片平平无奇的空地上。
清晨的雾气彻底散尽,方才隐约可见的阵法微光也消失见了,无论她怎么眯眼,也看不见早上的那点微光异常了。
普通游客路过匆匆掠过,无人知晓这里藏着隔绝内外的阵法屏障,隔开了世俗景区与覃家真正的核心地界。
“外面闹得再热闹,都只是给外人看的门面。”唐书雁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够几人听见,“现在逛的土司城遗址,商业街,观景步道,全是对外开放的区域,住着的也都是覃家旁支和普通住户,真正的核心祖地,不在景区版图里。”
阿九嗤了一声,依旧满心不服气,“要你说,我们能不知道吗,你带着我们逛这一圈假东西,是想拖延时间还是做什么?”
“算不上假。”唐书雁淡淡回应道,“土司城的遗址是真的,历史沉淀是真的,只是真正的家族秘辛,封印阵法,世代镇守的根源,从来不会对外开放,游客看的是风景,我们守的是根基。”
周希年环顾四周,看着往来不绝的游客,开口道:“所以你们故意把景区做的烟火气十足,人来人往越热闹,越能掩住底下的动静。”
唐书雁没有否认,“百年都是如此,寻常人流,世俗烟火,就是最好的掩护。”
在这地方站了一会儿,唐书雁抬眼望向深山方向,终于开口:“里面准备好了,现在可以进去。”
只是这会儿拍照的,驻足听讲解的,来回穿行的人流密密麻麻,把原本不起眼的平地堵得水泄不通,从那个地方进去,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唐书雁扫了一眼热闹的人群,没有朝空地迈步,“主入口露在明面,白天人太多,不能动。”
随即,抬脚拐进牌坊侧面一条窄巷,“跟我走员工通道。”
巷子夹在游客服务中心和文物管护用房中间,门口立着一块铁皮牌,写着“景区工作通道,游客禁止通行”。
铁门锁着,链条锁锈迹很浅,明显是常年开合的状态。
巷内无人,安静得彻底隔绝了外头的喧嚣,只剩风吹过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