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几日,每日清晨慕知微都会派人前往竹林,竹荪一旦破土冒头,便尽数采摘带回烘干贮存,没几日便积攒了满满一大袋竹荪。慕知微打算多囤一些,送给单衡品尝,再洽谈菌菇种养合作。人工培育菌菇一事,必须提前告知单衡。殿试结束众人返乡,后续事宜还要单衡在京城打点对接。时日流转,会试放榜之日如期而至。单衡动用人脉,定下临街厢房,慕知微、安止戈带着小狗子在厢房静待。孩子们坐不住,领着随从去看榜。单衡见慕知微闲坐饮茶,轻捻把玩茶杯,神色淡然一如平日,忍不住问:“你不紧张吗?”安止戈与小狗子同时看向慕知微。前者知道慕知微是真的不紧张,小狗子也知道,可他紧张。即便他做过往年会试考题,英王爷也夸他答的好,可考场阅卷变数极多,他由衷牵挂几位兄长的名次。若是兄长们成绩不佳,便足以证明科举难度远超预估。贡院榜街人声鼎沸,热闹至极,喧嚣嘈杂不断从开着的窗涌入屋内。片刻后,街下嘈杂分化成各色声响,有人高中喜极而泣,有人落榜失声痛哭,百态丛生。慕知微起身走到窗边俯视楼下,只见人群拥挤,众生百态。小狗子踮起脚尖,趴在窗台奋力朝外张望。单衡递了个眼色,一旁的小太监搬来椅子,小心扶着小狗子站上椅子。慕知微对楼下的大喜大悲毫无兴致,转身落座桌边继续饮茶。单衡走到窗边,立在小狗子身侧一同往下看,顺势给他科普坊间榜下捉婿的习俗。小狗子听过传闻,却未亲眼见识,好奇问道:“今日也会有人榜下捉婿吗?”单衡轻摇折扇,眉眼带笑:“等着看吧,定然少不了。”言罢,他转头戏谑看向慕知微:“静之,若是有人捉你弟弟为婿,你会应允吗?”此话点醒慕知微,大狗子、六狗子年纪,已到了婚配年岁。尤其是大狗子,早已算大龄适龄男子,若非一心科举,早已成家生子。村里同龄的,孩子们已经满地跑了。阿爷和阿奶也没少操心,可惜,大狗子资质有限,苦读才有现在的成绩,亲事和功名对比,他们都选择了功名。六狗子则是压根没兴趣,慕知微发话家里的弟弟不到十八岁不说亲,他更是一门心思都扑在学习和锻炼上。至于其他人,可能是因为读书这件事太卷了,他们都没有其他心思。也因为没有别的事情分心,孩子们的成绩才会如此亮眼。他们在这里聊的热火朝天,孩子们都安安稳稳的回来了。众人问及榜下捉婿一事,少年们直言楼下人潮拥挤,太过烦闷,看完名次便径直离场了。他们常年习武劳作,体魄远胜寻常书生,进出人群从容自如,毫无窘迫。谈及科考名次,少年们神色各异,喜怒难辨,看得慕知微几人心下不解,不知此番结果究竟好坏。“我第五十九名。”大狗子率先开口。身为兄长,这个名次并不算出彩,可他已拼尽全部力气。大壮位列第三十五名,二壮落榜;古文轩第二十八名,古文乐落榜;郑树第二十九名,郑林落榜;郑柏第六十七名。三姨母家李杨上榜,长子李松、三子李竹落榜;四姨母家李丰、李收和村里几个孩子堪堪压线,吊车尾上榜。慕知微颔首,此番发挥,皆是孩子们自身的真实水准。她看向六狗子,等他报出名次。一旁的小狗子抢先开口:“六哥是会元对不对?”六狗子缓缓点头,周遭少年也随之点头确认。此前众人心中皆有预判,笃定六狗子能拿下会元,可尘埃落定,反倒觉得仿若幻梦。六年寒窗苦读,他们终究得偿所愿,拿到了该有的成果。慕知微看着众人失神模样,分明是喜极不敢相信是真的。忽然想起柳承德,顺口询问其科考结果。六狗子回答:“名次居中,没有意外殿试稳了。”慕知微由衷为他欣喜,打算归家后备好贺礼派人送去。她看向一众少年,抬手朗声宣布:“回家庆祝。”小狗子立刻牵住慕知微的手提要求:“我要吃竹荪鸡汤。”“竹荪鸡汤?那是什么吃食?”单衡打算一同赴宴,听到新的食材,当即好奇追问。慕知微顺势给他科普竹荪,正好借机商议人工培育竹荪的合作事宜。一行人从茶楼后门离开,回家。京中一众暗中紧盯孟家子弟的势力,此番尽数扑空。一行人刚到家,报喜差役接踵上门。邻里街坊听闻孟家多名子弟高中,纷纷上门道贺。慕知微同安止戈领着孩子们分发喜钱,管家带人在门口派送喜饼。此地素有习俗,家中有人登科,邻里皆会前来沾喜气。此番孟家数人上榜,双喜叠加,整条街巷的住户都聚拢过来凑热闹领喜饼,门口热闹非凡。回到院内,慕知微备好贺礼分给每一位少年:顺利登科者,各赠予京城一处宅院;落榜之人,每人一千两白银。考中的人在京里都用一套宅子,没考中的也有一千两的银子。用慕知微的话说,他们不用有顾虑,做人做事守好底线,家里永远为他们兜底。一众少年全然没料到贺礼这般厚重,心中感念万分,无以为报。他们还是按照之前商量好的,齐齐俯身跪地,恭恭敬敬给慕知微磕了一头。数年教养栽培之恩,此生难报。慕知微坦然受下这一礼,随即伸手扶起身前大狗子,同时示意众人起身,抬手轻拍大狗子肩头,满眼欣慰看向眼前一众少年。“该教给你们的我都教了,往后的路,你们就要自己走了。”给他们时间收拾自己的情绪,慕知微去灶房安排今日的饭菜。单衡好奇竹荪,紧随其后,安止戈自然也一同跟上。单衡原以为安止戈是前去搭手忙活,谁知到了灶房外,对方径直坐在院中的桌旁,婢女熟门熟路奉上热茶与糕点。:()替身农家长姐:带弟弟卷疯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