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嫡长子,自幼备受宠爱。
若不是兰姨娘诞下庶子,他早已坐稳世子之位。
即便父亲日渐偏心,他的嫡子身份始终无可撼动,他也一直安分守己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可这一碗下了毒的补汤,彻底撕碎了他所有的隐忍与侥幸,多年积累的怨气变成心寒。
他当时就冲回府中质问,在场的兰姨娘挑拨离间。
柳国公偏听偏信,当场动手责罚了他。
若非母亲及时赶来阻拦,他险些被活活打死。
养了几日,今日妹妹特地过来陪他。
不曾想柳国公手持木棍闯入,二话不说朝他动手。
柳笑颜记得大哥上次险些丧命,急忙上前死死挡在他身前。
柳国公没有半分留情,一边狠打一边怒斥他心思歹毒。
原来庶弟也中了和他一样的毒,柳国公认定是他暗中下手,残害手足。
柳笑颜被打得头昏晕厥,柳国公这才停手,还严令府中下人不许给兄妹二人请医诊治。
反观中毒的庶弟,府中立刻请了太医上门诊治。
柳承德唯恐妹妹出事,抱着她离府求医。刚从侧门走出,就被府中家丁追赶,情急之下从后门进了茶楼,躲进杂物间藏身。
他本打算稍作躲避便外出寻医,谁知就听到了不该听的。
慕知微听完经过,只剩一句感慨,不愧是亲生的,下手这么狠。
细看柳承德,脸色惨白如纸,眉眼间都是灰暗。
既然已经将人救下,慕知微索性好人做到底。
“我给你看看伤。”
说着示意他伸手。
柳承德愣怔一瞬,回过神连忙将手腕放到慕知微面前。
慕知微搭脉片刻,暗自叹气,忍不住斥责:“你找的什么庸医?这毒虽不致命,可拖延越久身子亏空越重。你这般状态去参加会试,中毒的身体加上严重透支,到时候会试的成绩只能烧给你了。”
柳承德心骤然一沉,浑身冰凉。
他从不怕自己死,可他若倒下,生母与幼妹便再无依靠。
父亲,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为了给庶弟铺路,你要亲手除掉我这个挡路的嫡子。
他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父子情分,在此刻彻底消散,只剩彻骨恨意。
慕知微敏锐捕捉到他的情绪剧变,抬眸瞥见他眼底燃起的决绝戾气,暗自点头。
这人尚有血性,并非愚孝之辈。
她不愿帮愚孝之人,这类人善恶不分,今日受你恩惠,来日或许会受旁人挑唆,反手捅你一刀,她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这般境地。
确认柳承德值得帮,研墨开方。
“你这毒不算烈,就是中毒有点深,两副药便可彻底清尽。麻烦的是你身上的伤,若不好生调养,日后每逢阴雨天,必会反复作痛。”
“多谢孟公子,我妹妹她……”
慕知微将开好的药方交给罗意去抓药熬制,随即给柳笑颜诊脉,又仔细检查她的头部伤势。
小姑娘额头肿起大包,应该是脑震荡了。
她先开好调理内伤的药方,让人速速抓药熬制,再取来药酒轻柔揉搓小姑娘的肿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