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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太后伪信反杀长宁公主当殿破局(第1页)

太和殿外,风雪未停。宫檐下的冰棱挂成一排,晶亮森寒,像倒悬在百官头顶的一列刀。雪粒被风卷着打在金瓦上,簌簌作响。百官还未散尽。有人站得脚底发麻,靴底都像冻在了金砖上;有人袖中攥着奏本,指节发白,掌心却全是汗。今夜这场朝会,本该早散。可太后没有走。皇帝没有退。三司、六部、都察院、禁军,全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案按在了太和殿前。谁也不敢先动。谁都知道,今日殿中若落下一句话,明日京城便可能掉一批脑袋。风雪里,铁链声从宫门方向传来。哗啦。哗啦。那声音不重,却像刮在所有人心口。金玄弼被押在承天门外,由叶云泽亲自调来的禁军看守。顾长清只披着一件厚毡。那厚毡还是从虎牢关带回来的,边角被烟熏得发黑,沾着没拍净的雪灰。他脸色苍白,唇上没多少血色。从虎牢一路奔回京城,他几乎没有合过眼。咳声被他压得很低。冷锋和铁胆跟在他身后。两人身上也都带着血腥气,刀鞘上有新擦过的痕迹,却仍能看出暗红色的血线。拓跋昭一路沉默。少年攥着那半枚扶余王印,手指用力到发白。他看着太和殿,看着那座象征大虞最高权力的宫殿,眼底有恨,有怕,也有一种倔强。铁胆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小王爷,等会儿别急着扑人。”拓跋昭没说话,只盯着宫门深处。铁胆又补了一句。“今日先让他把话吐干净。”“他欠扶余人的,一样都少不了。”拓跋昭喉结滚了滚。片刻后,他才点了点头。“我知道。”声音很轻。太和殿门前,叶云泽迎了上来。玄铁甲上挂着没化的雪,肩甲处还有一片冰渣。“顾大人,人犯已押在承天门外,物证匣也封好了。”顾长清轻轻嗯了一声。他没急着进殿,先抬头看了一眼太和殿匾额。金字被风雪压得发暗。风从殿檐下穿过,吹得宫灯摇晃。那光照在他脸上,显得他的病色更重了些。“殿内如何?”叶云泽低声道:“太后已到。”他顿了顿。“凤屏设在御座左侧,魏安也在。”顾长清望向殿门。暖光从殿内透出来。可那光并不让人觉得暖,反而像冰窖里烧着的灯,亮得越足,寒意越重。他拢了拢厚毡。“皇上呢?”“在。”“长宁公主?”“从往生居那边过来,长公主殿下亲自护送,应该快到了。”顾长清点头。铁胆凑近一步,小声问:“大人,咱们真不把金玄弼押进殿?”顾长清看他一眼。“太和殿是朝会之所,不是菜市口。”铁胆一愣。顾长清道:“本官是审案,不是耍横。”铁胆摸了摸鼻子。“那您刚才让我把囚车洗干净干啥?”顾长清道:“让他们知道,人还活着,车也没烧。”他声音温温和和的。“有时候,让人看见证据还在,比把证据砸到他脸上更疼。”铁胆想了想,觉得有理。“懂了。”顾长清又咳了两声。冷锋往前半步,被顾长清抬手拦住。“无妨。”他垂眸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没有半点退意。“进殿。”……太和殿内,暖炉烧得很足。兽炭无声燃着,热气浮在金砖之上。可殿中无人觉得暖。宇文朔坐在御座上。一身明黄龙袍,脸上仍带着几分病后未退的苍白。龙书案前,横着一柄暗金色御龙锏。锏身古朴,纹路沉暗。那是太祖留下的东西。上打奸臣,下打逆王。大虞立国百余年,御龙锏出案的次数屈指可数。今日,它就横在御案前。不是摆设。是刀。御座左侧,太后宗氏隔着凤屏而坐。凤袍华贵,金线绣出的凤凰在灯下流光溢彩。佛珠在她指间一颗颗转动。她神情慈和,眉心朱砂在灯下微微发亮,看起来仍是那个吃斋念佛、垂怜天下的后宫之主。可那凤屏后的影子,却被灯火拉得极长。魏安垂手站在她身后,半张脸藏在灯影里。右侧,魏征、宋远桥、李明德、方清源等清流大臣分列而立。刑部尚书张敬站在前排,低着头,指尖捏着笏板。霍太傅闭着眼,像老僧入定。曹延庆额头全是汗,小眼睛四处扫,不知是在找退路,还是在看谁的脸色。顾长清走到殿中,先行大礼。“臣顾长清,押扶余叛臣金玄弼回京复命。”“人犯按律押在承天门外,物证封存于禁军手中。”,!“臣请陛下明旨。”殿中原本准备发难的几名官员,话头全卡住了。他们原本准备了无数顶帽子。藐视朝廷。私设刑堂。挟囚逼宫。锦衣卫鹰犬作乱。提刑司逾制干政。可顾长清这一跪,一句“请陛下明旨”,便把所有帽子挡了回去。他守着礼。守着规矩。也正因为他守得太稳,殿中那些想借礼法咬他的人,反而一时无从下口。宇文朔看着他。片刻后,皇帝开口。“顾卿平身。”顾长清起身。宇文朔又道:“传人犯金玄弼至丹陛下,对质。”吴公公立刻高声传旨。“传人犯金玄弼至丹陛下——”声音传出殿外。不多时,铁链拖过青砖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哗啦。哗啦。金玄弼被两名禁军押到太和殿外丹陛下。他没有入殿。只跪在殿门外的风雪里。殿中百官一抬眼,正好能看见他惨白的脸。风雪打在他肩头。铁链压着他的手腕。这个曾在扶余北港翻云覆雨的叛臣,此刻跪在大虞太和殿外,像一条被剥了鳞的鱼。顾长清拱手。“陛下,人犯已至。”“臣请三司当殿验明物证。”宇文朔还未开口,凤屏后忽然传来太后的声音。“慢。”殿中一静。太后声音温和,像冬夜里一盏佛灯。“顾卿辛苦,从虎牢奔回京城,一路风雪,哀家本不忍此时为难你。”她轻轻叹息。“可朝廷审案,不能只听一面之词。”顾长清抬眸。太后缓缓道:“你说押扶余叛臣回京复命。”“可哀家这里,也有一份东西。”魏安垂首上前,双手捧出一只朱漆匣。匣盖打开。里面是一封密信。信封被火燎过一角,封蜡残缺,却仍能看见提刑司旧印。殿中不少官员神色微变。提刑司旧印。这四个字,足够让许多人心头一跳。魏安将信呈给吴公公。吴公公看向宇文朔。宇文朔声音沉了半分:“念。”吴公公展开信纸。只看第一行,他脸色便变了。殿中气息也随之绷紧。吴公公压着声音念道:“长宁若至,先入往生居。”“扶余若乱,借洛家压北港。”“金玄弼不可死,需留活口咬慈宁宫。”“虎牢册若焚,可借残页造势。”每念一句,殿中便冷一分。念到最后,几个老臣脸色已经变了。张敬几乎是立刻出列,厉声道:“陛下!此信若真,顾长清便是早有预谋!”“长宁公主入往生居,白石渡洛家遇伏,金玄弼押回京城,虎牢册焚毁——”“桩桩件件,皆与信中所述相合!”他越说越快,像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这不是查案,这是设局!”“他以提刑司之名操弄朝政,以扶余人命构陷慈宁宫,以虎牢战事胁迫朝廷!”霍太傅也睁开眼。那双浑浊老眼里,终于有了锋芒。“顾大人,你口口声声审案,却早把朝堂、慈宁宫、扶余、虎牢,全写进了你的局。”“这到底是查案,还是构陷?”殿中嗡声骤起。不少官员看向顾长清。有人惊疑。有人恐惧。有人眼中已经露出幸灾乐祸的光。太后没有急着逼问。她只是隔着凤屏,轻轻拨动佛珠。一颗。一颗。那声音很轻。却比张敬的质问更让人发冷。“顾爱卿。”她声音仍旧温和。“哀家信你不是这等人。”“可这封信,笔迹的确是你的。”顾长清没有说话。铁胆脸色一变,几乎要开口。冷锋一把按住他的手腕。顾长清站在殿中,安静得像一枚落在雪里的棋子。宇文朔看着他。“顾卿。”顾长清抬头。宇文朔问:“信是你写的?”殿中瞬间安静下来。连凤屏后的佛珠声都似乎轻了些。顾长清没有急着辩。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封信。然后笑了笑。“臣若说不是,诸位大人大概也不信。”张敬冷笑:“顾大人倒是有自知之明。”顾长清道:“所以臣不说。”霍太傅眉头一皱。顾长清继续道:“臣请长宁公主入殿。”张敬立刻喝道:“长宁公主本就是涉案之人!”“此时入殿,岂非串供?”宋远桥出列。“长宁公主持瓦剌王庭通关密录,既是被参之人,也是本案人证。”“按三司会审旧例,可当殿对质。”魏征冷冷道:“张尚书若怕串供,就当殿问。”“怕人来,才叫心虚。”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殿外传来马鞭击地声。啪!这一声极脆。像一记耳光,抽在太和殿门槛上。宇文宁的声音先一步进殿。“魏大人这句话,本宫爱听。”众臣纷纷让路。宇文宁扶着宇文悦入殿。宇文悦披着那件灰旧瓦剌皮袄,脸色苍白,却走得很稳。她瘦得厉害。手腕从旧皮袄袖口里露出,细得像一折就断。可她的眼睛很亮。不是娇养宫中公主的明亮。而是在草原风雪里熬了三年,仍没被磨灭的清醒。她身后,叶云泽押着张通、两个慈宁宫内侍入殿。张通半边脸还肿着,鞭痕从眼角斜劈到下巴,一进殿便腿软。李青、周明、薛灵芸也跟在后面。李青站在殿门边。周明抱着卷宗,脸色比纸还白。薛灵芸抱着一只铜炉。炉底暗格已经贴了禁军封条。她把铜炉放下,认真道:“顾大人临走前封的三份红签密档,都在炉底。”顾长清点头。“辛苦。”薛灵芸小声道:“没烧。”顾长清笑了一下。“好。”就这一个字,薛灵芸眼睛都亮了一点。宇文悦走到殿中。她看了一眼那封密信。然后轻声道:“这字,确实像顾长清的。”殿中再次一震。铁胆都愣了。张敬眼中亮起一丝喜色。霍太傅立刻道:“长宁公主既认笔迹,顾长清还有何话说?”宇文宁冷冷看了霍太傅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半截身子入土还不知死活的东西。宇文悦却继续道:“但这封信,不是顾长清写的。”张敬脸色一沉。“公主殿下既说像,又说不是,岂非自相矛盾?”宇文悦没有理他。她从旧皮袄内层拆下一片薄薄羊皮。那羊皮缝在灰白皮毛里,针脚细密。若不拆开整件皮袄,根本看不出来。她双手呈上。“臣姐在瓦剌三年,不只记账。”“他们截过大虞官员的信。”“练过皇上笔迹。”“也练过顾长清的笔迹。”这句话落下,殿中许多官员脸色骤变。练皇上笔迹。练顾长清笔迹。这已经不是普通细作。这是预设构陷。是提前三个月、半年,甚至更久,就为今日朝堂准备好的刀。宇文悦抬眼,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压过殿中所有杂音。“这张羊皮上,便是瓦剌王庭外卫营三个月前练摹顾长清字迹的底稿。”吴公公接过羊皮,呈给宋远桥。宋远桥展开一看,脸色当即变了。羊皮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同一句话。“长宁若至,先入往生居。”有的笔锋僵硬。有的转折过重。有的收笔虚浮。有的却已经与顾长清字迹极像。越往后,越像。像到若不仔细辨认,足以乱真。宋远桥把羊皮递给魏征。魏征只看了一眼,脸色便铁青。“荒唐!”他将羊皮高举。“这上面至少有二十余版摹字!”“有人早在三个月前,就在练顾长清的笔迹!”殿中骤然炸开。方清源沉声道:“三个月前,扶余外城尚未陷落,虎牢尚未围困,长宁也未入京。”“若此物为真,那所谓密信,不是顾长清临时构陷慈宁宫。”“而是有人早写好了顾长清的罪名。”李明德看向宇文悦,神情复杂。“公主殿下在瓦剌王庭,是如何藏下此物的?”宇文悦平静道:“第一次藏在衣袖里,险些被搜出来。”“第二次藏在鞋底,走了两日,磨破了脚。”“后来本宫学会把账藏在皮袄夹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旧皮袄。“瓦剌人看不起旧衣。”“他们总觉得中原公主该穿绫罗绸缎。”“所以,他们从不认真翻我的破袄子。”殿中一时无声。许多老臣低下头。这个被他们质疑通敌的公主,在异国三年,竟是靠着一件破皮袄,把这些足以翻案的东西一层层缝回来。宇文宁扶着她的手紧了紧。宇文悦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姑姑的手背。她看向凤屏。“因为他们那时还不知道,本宫能活着回来。”太后佛珠轻轻一顿。那一顿极轻。可顾长清看见了。他这才开口。声音仍旧温和。“太后娘娘方才说,这封信笔迹确是臣的。”“臣不否认,它仿得很好。”“可惜仿字的人,有个毛病。”张敬脸色难看:“什么毛病?”顾长清走到案前,指向密信末尾一处。“臣写‘慈宁宫’三字时,宁字最后一钩,习惯收锋向内。”“因为臣祖母名里有个宁字,幼时写错,被戒尺打过。”,!他笑了笑。“打得很疼。”“所以改不掉。”宇文宁眼皮微微一动。她瞥了顾长清一眼。这人连这种事都能拿来当证据。顾长清又指向羊皮上的摹字。“可这封信里的宁字,最后一钩向外。”“不是臣的手。”他看向凤屏,微微拱手。“太后娘娘。”“臣今日只请陛下下一道旨。”“旨意落在哪,哪里就是案发现场。”殿中一片死寂。这句话太轻。却也太狠。太后没有说话。魏安额角却渗出冷汗。宇文朔手指压在御龙锏上。“传朕旨意。”他声音冷了下来。“这封密信,并瓦剌摹字羊皮,一并入三司会审。”“谁递信,谁封蜡,谁保管,谁呈殿。”“全部查。”魏安跪下。“陛下,此信乃慈宁宫外线所呈,奴婢只是代为呈交,不知真假。”顾长清看向他。“魏公公别跪的太快。”“今日才刚开始。”魏安背脊一僵。就在这时,殿外风雪里,金玄弼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他跪在丹陛下,肩头发抖,显然已经冻得撑不住了。张敬像是抓住机会,立刻道:“陛下,金玄弼乃外邦叛臣,其供词未审,身份未定,不宜久置殿前。”“臣请先押入刑部,严加复核。”太后声音温和。“张爱卿所言有理。”“外邦叛臣,风雪中跪久了,若死在太和殿前,也不好看。”她轻轻叹了一声。“拖下去吧。”金玄弼猛地抬头。他看向张敬。张敬避开他的眼神。他又看向曹延庆。曹延庆低头擦汗。最后,他看向凤屏后的太后。凤屏后佛珠声轻轻响着。一颗。一颗。像在念经。也像在数他的命。金玄弼终于明白了。他不是证人。他是脏纸。用完了,就该烧。“不!”金玄弼忽然挣扎起来。铁链撞在青砖上,哗啦作响。“不能把我押下去!”“我还有话说!”张敬厉声道:“堵住他的嘴!”禁军刚要动,顾长清抬手。“慢。”殿中所有视线落在他身上。顾长清看着金玄弼。“金大人,你想说什么?”金玄弼满脸是雪水,眼底全是血丝。他喘了几口气,像终于把命豁出去。“我见过旧玺!”殿中一静。魏征眉头一皱:“什么旧玺?”金玄弼扯着嗓子,声音嘶哑得像撕裂的布。“大靖旧朝龙雀玺!”太和殿内,瞬间死寂。连太后指间的佛珠,也停住了。:()大虞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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