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风雪未停。
虎牢关上的血,已经被冻成了深褐色。
沈字旧旗被雪压得低垂,旗角焦黑。
顾长清掌心那块提刑司腰牌,血已经冻成黑紫色。
他用拇指一点一点擦掉上面的冰渣。
腰牌背面,往生居的暗记还在。
顾长清看了片刻,把腰牌收进袖中,转身望向京城方向。
雪幕茫茫。
他轻声道:“太后这刀,落得准。”
齐王宇文衡按着剑柄,冷笑了一声。
“一个外嫁三年的公主,能让宗氏急成这样?”
他说着,目光从焦黑的虎牢册上扫过,又落到顾长清脸上。
“长宁手里,到底攥着什么账?”
顾长清咳了两声。
冷锋把厚毡披在他的肩上。
“扶余求援勘合。”
“瓦剌王庭通关账。”
“还有北港、特木尔、无生道之间互通有无的线头。”
齐王脸色沉了下来。
顾长清抬手,指了指东南方那道还未散尽的黑烟。
“林霜月点火,是要天下看见大靖旧旗。”
“太后借火,是要把新政烧成灰。”
“她们未必同桌吃饭。”
他低低咳了一声。
“但现在吹的是同一阵风。”
这句话落下,城头一时只剩风声。
赵虎原本还想骂两句,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沈十六站在沈字旧旗下,拇指顶开刀镡,又按回去。
“咔。”
“咔。”
细微的金属声,比风雪还冷。
他忽然问:“往生居呢?”
顾长清看了他一眼。
“提刑司案卷,人证,物证,全在那里。”
他停顿片刻。
“李青手里只有三十人。”
沈十六没再问。
他转身便下城。
“冷锋。”
“点一千快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