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对镜
起命的怒火简直要四尺高,言生尽没有阻止她的身份,只淡淡挪开视线,任她自己发泄,言忆偷偷过来玩他的手指,被言生尽警告似的瞪了一眼。
言忆给言生尽传音:“真如她说的这样吗,那群邪修也有问题?”
言生尽摇摇头,这话题没有传音的必要,待起命消了火,他本就要和起命说清:“那群修者顶多算是打着邪修的旗号想要获得优待,真说他们和魔修有关系也不至于,气息隐藏不住。”
起命听了进去,一屁股坐下来,重重喘了两口气:“我知道,我乱说的,我就是气急了,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那你听了等会儿的事还得气一回,”言生尽给她泼凉水,说话腔调阴阳怪气的,听得起命翻了个白眼,这样的洞听她才习惯,刚才严肃高冷的洞听让她还多少有点不舒坦,“别翻白眼了,弄个领域,既然你这没有魔修,那我和你说完就回洞府了。”
言生尽相信起命的实力,她说没有魔修,言生尽也没有必要再探查一番,只会是费时费力还一无所获,他现下要做的只有告知她魔修的计划。
以及让她召集邪修与仙修一同对抗魔修。
与百年前的魔修大战一样,这是全部生灵与魔修的战斗,没有一个修者能置身事外。
如言生尽预料的那样,起命完全接受不了魔修将雌性当做生育工具的这件事,攥紧的拳头骨头之间咯吱咯吱地响,咬着牙才忍住了嘴里的脏话。
“你,说吧,席黎让我们怎么做。”听完言生尽要说的,起命深呼吸着问出了口。
“看好南域,让信任的邪修做代表去北域和席黎和仙修商讨,”言生尽道,“南域是目前唯一的净土了,保护好南域。”
“好。”起命闭着眼应了,一滴泪从她的眼眶中滴落,又转瞬消失,就像她只能出现一瞬的脆弱。
她睁开了眼。
*
起命没空再招待二人,言生尽便带着言忆去了他的洞府,南域还有他要去的地方,一时不能回去,只能去他洞府歇脚。
洞听的洞府在南域最大的空地上,但南域的土地利用到了极致,就算想给洞听大的土地也做不到多少,只能在他洞府周边隔了一段路的地方立了四周的栅栏,代表着这栅栏围起来的地方都是洞听的地盘。
“像那些凡人山贼,”言忆评价道,“抱个牌子写‘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就真当是自己的地了。”
“说的真难听。”言生尽敲了下他的头,率先走了进去。
其实言忆说的不算错,这栅栏围着,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只有洞听这个主人在,别的邪修才会被震慑,才不敢靠近这个有主的洞府。
但言生尽还是不喜欢他的形容,嗯,洞听不喜欢。
洞听的洞府装潢得很豪华,至少对于见过言生尽房间的言忆来说,这对比过于强烈了,让他迈进洞府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
不能怪他,因为洞听洞府内放的东西实在是过于昂贵了,言忆只是看一眼都想咋舌,他可没见过修者用灵石装饰房梁的,星星点点反射着光的灵石摆放在房梁上,有几颗粘连在一起,稍稍坠下来,像风铃一般微微晃动。
旁边的架子更是离谱,极寒玉本就稀少,是炼器的珍贵材料,却被洞听弄成架子的形状,在上面放价值还不如极寒玉万分之一的花朵。
哦,言忆错了,他拿起一朵花,总算知道洞听为什么拿极寒玉放花了,原来是仙草,是炼丹用的。
“我碰坏了要赔吗?”言忆开玩笑似的问。
“你问了就要。”言生尽低头去翻书桌上的书,这还是他之前闭关前装样子放的,竟是他不知哪次买来的师徒禁忌恋的同人文。
“真小心眼,”言忆撇撇嘴,把花放回原位,从言生尽的身后圈住他,手撑着桌子,头靠在言生尽的肩膀上,“在看什么,你闭关的时候看的书吗?”
言生尽反应很快地盖上了书,不是他欲盖弥彰,实在是言忆这个姿势瞥一眼就能看清书上的内容,盖上说不定还能糊弄一下,不动才是蠢。
“做什么,洞听前辈,”言忆低低地笑,身体笑得颤抖起来,言生尽耸耸肩,让他收敛点,“这么怕被我看啊,这样那你怎么解释我都得看了。”
按辈分言忆确实该叫前辈,但他之前一直试图混淆掉对洞听的称谓,现在起命打趣似的叫了洞听前辈,他也开始用上这个称呼。
“好吵。”言生尽嫌弃地用左手揪住靠在他右肩上的言忆的头发,不痛,但手指插进头发间的感受还是让言忆不可控地抬了点头。
“我叫你前辈你态度就这么差?怎么不和我说,言忆,此事另当别论。”言忆学着言生尽那句话的腔调,被言生尽拎着头发,抬起的脸就要往言生尽脸上贴,整个人身体都紧紧贴在言生尽背上,踮着脚不想压着言生尽让他不得不弯腰。
他们现在之间的那层马甲和没有没什么区别,言忆心里几乎已经打定主意确定了洞听的身份,什么爱恨纠葛,在言忆看来只是言生尽的恶趣味,他只需要静静等言生尽哪次露馅,好抓住把柄来讨要奖励。
言生尽得到了他想要的,只是因为他,言忆才爱上他,言忆对洞听的杀意言生尽不是傻子,当然感受的到,这反而顺了言生尽的心意,就像把猫露顺毛了般,言生尽现在藏着掖着更多是逗弄言忆,马甲掉不掉属实不太重要。
人设值的大头已经到手,再加上言生尽现在掌控了拿捏系统的办法,任务的完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要是言生尽高兴,他完全可以速刷人设值离开这个世界。
但他做不到。
他走的是清醒道,对人清醒,对事清醒,对自己清醒,正是他的全知,他才无法放下魔修的事。
他知道他作为洞听获得了多少邪修的敬仰,作为言生尽又成为多少凡人的激励,他一步不停地向前走,身后有越来越多的目光追随,他不需要这样的敬仰,想脱口而出的话却又总是被他们亮闪闪的眼神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