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驶回酒店停车场时,天已经擦黑了。漠北的晚风裹着沙砾,拍在车玻璃上沙沙作响,像有无数细碎的脚步,跟在他们身后。
冷峰先推开车门,随手扯了扯身上的外套,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凝重。今天市局监控室的画面,那个穿风衣的神秘人,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身形像老匠,可老匠明明已经消散在青铜镜里,若真是他,目的何在?若不是,又为何要模仿老匠的模样,拿走苏晴的警徽?
“都别愣着了,先回房间,分头行动。”冷峰回头喊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冷轩扶着苏晴下车,指尖轻轻攥了攥她的手腕。苏晴的脸色还有点发白,白天在档案库看到父亲被篡改的死亡报告,又丢了警徽,再加上那两条诡异的短信,任谁都扛不住。“晴儿,别多想,有我在,咱们一步步查,肯定能查清我苏叔的死因,也能找到警徽。”
苏晴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丝笑意:“我知道,冷轩哥,我没事。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咱们得赶紧找线索。”她抬手摸了摸胸前空荡荡的位置,那里本该别着父亲留给她的警徽——那是父亲牺牲后,局里特意交给她的,她戴了整整五年,从未离身。
三人快步走进酒店,乘电梯直达房间。一推开门,桌上还摊着第六案的线索、老匠的笔记,还有那几块青铜镜备用碎片,玄鸟玉佩静静躺在碎片旁边,泛着淡淡的青光,像是在无声地守护着什么。
“分工明确,”冷峰走到桌前,指了指桌上的东西,语气干脆,“我联系市局的老同事李建国,他当年也参与过镜水镇毒贩案的收尾工作,说不定能知道点内情。冷轩,你对接老张,让他盯着那辆无牌黑色轿车,务必查到它的落脚点。苏晴,你再翻翻老匠的笔记,看看能不能找到和镜水镇、青铜镜碎片相关的线索,尤其是老匠有没有提过苏振海。”
“明白!”冷轩和苏晴异口同声地应道。
冷峰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电话响了足足五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喂?谁啊?”
“建国,是我,冷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惊呼:“老冷?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这么多年了,你小子去哪了?”李建国的声音里满是意外,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慌张。
冷峰皱了皱眉,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开门见山:“建国,我没时间跟你寒暄,我问你个事,1998年的镜水镇毒贩案,你还记得吗?苏振海的案子。”
提到“苏振海”三个字,电话那头的李建国瞬间没了声音,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又紧张:“老冷,你疯了?这案子都过去二十多年了,别提了,别提了!”
“为什么不能提?”冷峰的语气沉了下来,“苏振海的死亡报告被人篡改了,当年他根本不是死于枪战,而且现场还发现了青铜镜碎片,跟我们现在追查的邪化势力有关。建国,你当年就在现场,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别藏着掖着!”
李建国的呼吸更急促了,甚至能听到他咽口水的声音:“老冷,不是我不告诉你,是这事不能说,太邪门了!当年案子结了之后,参与勘查的警员,足足有五个人,全都离奇离职了,有的辞了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有的干脆举家搬迁,谁都不敢再提镜水镇的事。”
“五个人?”冷峰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怎么会这么多?是谁让他们离职的?背后是不是有人压着?”
“不知道,”李建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恐惧,“没人知道是谁授意的,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苏振海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才被灭口,死亡报告也被改了。我们这些参与的人,要么闭嘴离职,要么就可能步苏振海的后尘。我当年也是没办法,家里有老婆孩子,不敢冒险,只能辞了职,找了个小地方隐居,这么多年,从来不敢跟人提这事。”
冷峰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五名警员同时离奇离职,这绝不是巧合,背后肯定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刻意掩盖1998年镜水镇毒贩案的真相,而这股力量,大概率和夜枭组织、邪化势力有关。
“那你知道,当年苏振海查到了什么吗?现场的青铜镜碎片,最后去哪里了?”冷峰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不知道,”李建国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愧疚,“我真的不知道。苏振海当年是骨干,他查案很较真,案发前几天,他还跟我说过,发现了毒贩的一个大秘密,跟一件古物有关,让我多留意点。可没等他把秘密说出来,就出事了。至于青铜镜碎片,我根本没见过,结案报告里也没提,现在想来,肯定是被人偷偷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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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就这么断了?”冷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差不多是这样,”李建国说,“那些离职的警员,我后来也试图联系过,可根本联系不上,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老冷,我劝你也别查了,太危险了,那些人的心狠手辣,你根本想象不到。”
“我不能停。”冷峰的语气坚定,“苏振海是条汉子,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而且这案子还牵扯到邪化势力,一旦让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建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以后有需要,可能还得麻烦你。”
“哎,跟我客气什么,”李建国叹了口气,“你自己小心点,有任何动静,别轻易露面。我这边要是想起什么,再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冷峰转过身,脸上满是凝重。五名警员离奇离职,线索彻底中断,想要查清苏振海的死因,想要找到青铜镜碎片的下落,无疑又多了一道难关。
另一边,冷轩正拿着手机,和老张通电话,语气严肃,眉头紧锁。
“老张,有动静没?那辆无牌黑色轿车,查到去向了吗?”
“冷哥,查到了!”老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急促,还有几分嘈杂的背景音,“我这边调了沿途的监控,那辆车出了市局之后,一路往城郊方向开,最后停在了城郊的废弃仓库附近,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过。”
“废弃仓库?”冷轩的眼神一沉,“哪个废弃仓库?具体位置发我,是不是以前用来囤货的那个旧仓库?”
“对,就是那个!”老张说,“就是十年前被查封的那个走私仓库,早就荒废了,周围荒无人烟,杂草丛生,正好用来藏人。我猜,那辆车上的人,肯定把那里当成临时据点了。”
“好,我知道了。”冷轩点了点头,“你现在在哪?有没有派人盯着那个仓库?”
“我就在仓库附近的隐蔽处盯着呢,”老张说,“我没敢靠太近,仓库周围有两个人放哨,看起来警惕性很高,应该是邪化余党的人。冷哥,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你先别轻举妄动,”冷轩叮嘱道,“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别被发现了。我们这边梳理完线索,明天一早就过去。另外,你再查查那辆无牌车的信息,看看能不能找到车主,或者和王浩有没有关系。”
“得嘞,冷哥,你放心,我肯定盯紧了!”老张的声音很干脆,“一有动静,我第一时间给你报信。”
挂了电话,冷轩走到桌前,正好看到冷峰皱着眉站在那里,便开口问道:“爹,怎么样?李建国那边有线索吗?”
冷峰摇了摇头,语气凝重:“线索断了。当年参与镜水镇毒贩案的五名警员,全都离奇离职了,没人知道苏振海当年查到了什么,也没人知道青铜镜碎片的下落。李建国说,背后有人压着这事,那些人很可能和邪化势力有关。”
冷轩的眼神也沉了下来:“这么狠?看来苏叔当年查到的秘密,确实触动了他们的核心利益。对了,老张那边有消息了,那辆无牌黑色轿车,开到了城郊的废弃仓库,疑似邪化余党的临时据点,我已经让老张盯着了,明天我们过去探查。”
“好,”冷峰点了点头,“正好,明天去仓库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说不定苏振海当年的事,和那个仓库也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