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追魂阴煞像一条九幽毒龙,顺着阴阳裂缝的缝隙狂追而来,玄阴鬼王的癫狂嘶吼震得魂体发颤:“陈十三!休想逃!老夫的追魂煞不死不休,你就算回到阳间,也会被阴邪缠身,日日受蚀魂之苦!”阴煞所过之处,黄泉路的枯花瞬间化为飞灰,连空间都被腐蚀出细密的黑洞,眼看就要缠上十三的魂体!十三抱着柳青瓷,在李半仙燃烧魂体化作的白光魂罩里飞速穿梭,魂体虚弱到极致,连抬手抵挡的力气都没有。柳青瓷魂体依旧透明,却死死攥着十三的衣襟,将最后一丝魂力渡给他,两人相依为命,在生死边缘狂奔。就在阴煞即将咬住魂罩的刹那——魂罩顶端,一道微弱却坚定的白光再次凝聚,李半仙残破不堪的魂影硬生生从消散边缘拉了回来。他脖颈、手腕的锁魂链痕还在滋滋冒黑烟,魂体淡得几乎看不见,却依旧挺直了脊梁,挡在魂罩与追魂阴煞之间。“玄阴鬼王,老夫还没死,你也敢放肆!”李半仙一声厉喝,残存的茅山正阳之力轰然炸开,硬生生将追魂阴煞逼退半寸!可这一击,也让他本就濒临溃散的魂体再次裂开无数口子,魂光像流沙一样疯狂飘散。“李半仙!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敢护着这小子?!”玄阴鬼王的嘶吼充满怨毒,“等我撕碎你,再将他挫骨扬灰!”“老夫就算魂飞魄散,也绝不会让你伤他分毫!”李半仙转头,浑浊却坚定的目光死死盯住十三,嘴唇颤抖,却字字清晰,将藏了整整十九年的秘密,彻底揭开:“十三!你听着!当年老夫给你批命,说你是妖胎降世、克亲灭门,根本不是算错,是故意说的!”十三浑身一震,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头顶,狂奔的脚步都在魂罩里僵住,瞳孔骤然收缩:“你……你说什么?”妖胎。这两个字,像跗骨之蛆,啃噬了他整整十九年。从他记事起,茅山弟子的唾骂、正道修士的追杀、乡邻的躲避,全都是因为这两个字。他无数次在雷劫下质问苍天,自己到底是不是邪祟,是不是真的不该活在世上。可现在,这个当年给他批下妖胎命的李半仙,却说这是故意的?“是阴尸门!是血手人屠!是圣女殿!”李半仙咳着魂血,声音凄厉,将当年的真相全盘托出,“十九年前,我把你托付给九叔后,就被他们擒住,锁在地牢里,以我的魂命、以望魂村全村百姓的性命要挟我!”“他们逼我对外散播谣言,说你是妖胎,说你娘陈青岚修炼走火入魔生下邪祟!他们要的,就是让天下正道都敌视你、追杀你,让你永远藏在‘妖胎’的污名里,永远没人会怀疑你是雷神转世!”“我没得选!我若不照做,他们立刻就会屠了望魂村,立刻就会找到还是婴儿的你,把你炼成傀儡!我只能昧着良心,给你批下那道断命批语,用‘妖胎’二字,给你做一层最恶毒、也最安全的掩护!”“你不是妖胎!从来都不是!你是雷神转世,是正道希望,是你娘用命护着的好孩子!那道批语,是老夫这辈子最违心的话,也是护你十九年的保命符!”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滚烫的刀子,撬开了十三十九年的委屈与心结。滚烫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砸在魂罩上,碎成无数光点。他终于懂了。懂了为什么九叔从来不信他是妖胎,懂了为什么母亲留给他的引魂佩永远温暖,懂了为什么李半仙一次次在绝境中救他。所有的污名,所有的颠沛流离,所有的孤独委屈,全都是一场阴谋。而这个被囚禁三十年、满身锁链伤痕的老人,为了护他,扛下了所有的罪孽与骂名。“李半仙……”十三声音哽咽,浑身颤抖,十九年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我不怪你……我从来都不怪你……”“怪不怪,都晚了。”李半仙惨然一笑,魂体越来越淡,他颤抖着抬起右手,掌心缓缓升起半块残破不堪的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细密的雷纹,边缘崩裂得坑坑洼洼,泛着古老而正阳的气息,正是之前李半仙提过的——雷劫令。“这是……雷劫令?”十三瞳孔一缩。“是。”李半仙点头,将半块雷劫令轻轻推入魂罩,落在十三手中,“老夫当年从你娘手里接过的,就是这半块主令。你听清楚,雷神封神,共有十九道雷劫,对应十九块雷劫令!”“我给你的这半块,是主令残片,剩下十八块副令,散落在阴阳两界,每一块都对应一道雷劫!集齐十八块副令,与主令合一,就能召唤九天天雷,破除一切阴煞,别说玄阴鬼王的追魂煞,就算是鬼王真身,也能一雷劈碎!”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雷劫令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与十三眉心的雷劫印记遥遥呼应,紫金色的雷光微微亮起,竟然暂时压制住了追魂阴煞的阴寒之气。十三死死攥着半块雷劫令,指节发白,将这句话刻进心底。“还有一件事,至关重要!”李半仙的声音陡然变得凝重,魂体已经开始透明,“你身上有雷神本源,雷劫令一出,黄泉路的无头怨魂会彻底躁动!那些怨魂,是当年玄阴鬼王屠城的无辜百姓,被阴尸门炼成因,头被割去,永世不得超生!”“他们会被雷劫令吸引,疯狂寻找你,不是害你,是求你救他们!而能帮你安抚怨魂、找到剩下雷劫令的关键,是一个缝尸人!”“缝尸人?”十三猛地记住这个名字。“是!”李半仙急声叮嘱,“此人游走阴阳两界,专缝残尸残魂,知道阴尸门所有秘辛,也知道雷劫令的下落!你回到阳间,第一时间去找他,只有他,能帮你破局!”话音刚落,黄泉路深处,突然传来冰冷威严的阴差喝声!“李半仙!私自崩断地府锁魂链,燃烧魂体扰乱阴界秩序,私放阳间走阴魂体,触犯地府天条,速速束手就擒!”铁链拖地的“哐当”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威严冰冷。四名身着金甲、手持镇魂链的地府金衣阴差,踏着阴雾而来,周身的气息比普通阴差强上十倍,正是地府专门捉拿重犯的金甲执刑差!李半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强行崩断了囚禁自己三十年的锁魂链,早已触犯地府铁律,金甲阴差,是来拿他的。“李半仙!”十三目眦欲裂,想要冲出魂罩,“我跟他们说,是我逼你的,你放我出去!”“傻小子,别胡闹!”李半仙厉声呵斥,魂体轻轻一推,将魂罩往阴阳裂缝的出口推得更快,“地府规矩,不可违逆。老夫被锁三十年,早就该回地府领罪,能在最后一刻把真相告诉你,把雷劫令交给你,老夫已经无憾了。”他看着十三,看着他怀里的柳青瓷,最后看了一眼那枚引魂佩,眼底满是释然与嘱托:“十三,记住。雷神之力,是守护,不是杀戮。雷劫令,是希望,不是利器。别被仇恨冲昏头,别让你娘和老夫的牺牲白费。找到缝尸人,集齐雷劫令,毁了鬼王大阵,掀翻阴尸门和圣女殿,还你娘清白,还天下太平。”“还有,照顾好青瓷姑娘,她为你,拼了魂飞魄散。”“老夫……在地府,等你封神的那一天。”最后一个字落下。金甲阴差的镇魂链,瞬间缠上了李半仙的魂体。深金色的锁链带着地府威压,勒紧他满身的锁魂链痕,李半仙闷哼一声,却没有丝毫反抗,只是对着十三,露出了最后一抹温和的笑。“走!”李半仙一声低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魂罩狠狠一推!十三抱着柳青瓷,再也无法停留,被白光魂罩裹着,瞬间冲破阴阳裂缝的最后一丝缝隙,朝着阳间飞速坠去!他死死攥着手里的半块雷劫令,看着李半仙被金甲阴差拖着,渐渐消失在黄泉路的黑暗里,看着那个为他扛下一切、被囚禁三十年的老人,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地府的惩罚。“李半仙——!”十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眼泪混着魂血肆意流淌。他记住了所有嘱托,所有真相,所有关键。妖胎是假的,雷劫令是封神凭证,无头怨魂,缝尸人……所有的线索,全部串联。阴界深处,玄阴鬼王的追魂阴煞被阴阳壁垒挡在阴界,发出不甘的癫狂嘶吼,却再也无法跨越半步。阴尸门与圣女殿的追兵,只能看着十三的身影消失在裂缝中,气得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阴界的故事,暂时落幕。可阴阳两界的战争,才刚刚开始。……阳间,望魂村破屋。九叔、墨尘、护生、老竹,早已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结界彻底崩碎,尸王的巨爪,距离十三的肉身,只剩一寸!田老九狂笑不止:“陈十三!鸡叫三遍,阴阳闭合,你永远回不来了!你的肉身,是我的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破屋上空,一道紫金白光轰然炸开!魂罩碎裂,十三抱着柳青瓷的魂体,瞬间坠回自己的肉身之中!“轰——!”紫金色的雷神之力,从十三的肉身中轰然爆发,直冲云霄!尸王被雷火瞬间震飞,田老九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十三缓缓睁开眼,眼底不再是迷茫与委屈,是坚定、威严、带着雷神的锋芒。掌心的半块雷劫令微微发烫,眉心的雷劫印记璀璨如烈日。他回来了。带着真相,带着雷劫令,带着爱人,带着所有的嘱托与仇恨,回来了。柳青瓷的魂体稳稳落在肉身之中,虽然依旧虚弱,却安稳无恙。九叔、墨尘、护生、老竹,瞬间热泪盈眶,嘶吼出声:“十三!你回来了!”田老九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尖叫:“不可能!鸡叫三遍,你怎么可能还阳?!”十三缓缓站起身,周身雷火缭绕,目光冰冷地扫过田老九,扫过阴尸群,声音如雷,震彻整个望魂村:“田老九,阴尸门,玄阴鬼王,圣女殿……你们欠我的,欠我娘的,欠李半仙的,欠所有枉死之人的,我陈十三,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掌心的半块雷劫令,突然再次亮起雷光,与远方某处产生了微弱的感应。雷劫令的感应,已然触发。下一块雷劫令的踪迹,正在悄然浮现!:()雷劫妖胎:陈十三降世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