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梅伸向咖啡杯的手就愣住了。“我母亲真这样说过?”李镇山摇摇头:“没有,是我编的故事,师爷都到了游山玩水跳广场舞的年纪了,天天把我师傅骂的头都抬不起来,我编排一下师爷她,给师傅报仇。”江小梅眼睛一眯:“你这是恃宠而骄?”李镇山没有回答,伸手摸了摸咖啡杯:“师叔,要不要热一下。”江小梅摇摇头,笑道:“还有什么想说的,你继续,我听着,你背后蛐蛐人的事,回头我给我母亲和小马师弟说一说,让他们研究一下,要不要把你逐出师门。”李镇山也是笑道:“师爷和师傅不要我,我也不走,我脸皮厚,不做叛徒。”不做叛徒?江小梅眉头微蹙,眼睛眯了眯:“你是在提醒我?”“我出国前,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我就背了好几遍,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回来?”“你要知道,我们若是拿着那研究成果去拉投资,即便在国际上,也不缺财团的,而我们现在背后,本身就有投资公司的融资,不然你以为我们哪来的研究经费?夏之他们老师从学院和科研所那边拉回来的赞助,是杯水车薪,前些年那些挂着项目骗国家资金的太多,搞得现在真搞研究的,都说不上话,尤其一些光烧钱,却看不到成果的项目。”“我们这个新项目,不是一般的烧钱,知道吗?”“许多尖端项目也是,就如你们搞航天,搞战略导弹的,你作为一线的亲历者,该知道很多烧钱的东西,可能还不是一代人的事,可能需要两代人,甚至三代人,前赴后继的去烧钱,还不一定砸对了方向。”“所以你熟悉知的林老他们那一辈,不就很多只停留在图纸和理论,也是到了现在才慢慢得以实现?而且国内国外某些风气也是一样,拿着老一辈研究吃现成,或者错的东西也不敢纠正,这一点我不偏袒任何一方,有些高知把国外学术界宣传成纯粹的科学,其实哪里都一样,只不过黑我们龙国的更多一点,而有时候一些人的做派,我们也怕,知道吗?”“前面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何时才有真正能应用到的地方。”“现在有了一点小成果。”“我们也是真心与军方合作,想把技术交给国家,所以背后的投资公司,我们必须切割,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一个高价格?那是为了弥补投资公司,大家好聚好散。”“不然以国外那种模式,再搞个上市什么的,最后会把我们都架空的,国内现在很多科创企业就是这么被搞死的。”“这个量子领域,也不止我们在搞研究,外面还有很多团队和研究所,有些动不动与涉外机构合作,今天这个王子来视察,明天那个亲王来展望的,都成了他们的噱头。”“我们怎么办?就是与军方合作,你以为我们加入了你们龙剑部队,其他单位就不会去找其他团队了吗?”“到时候不管真假成绩,他们先吹捧出来,我们怕又是一片腥风血雨。”“你真以为师叔我是只会埋头实验室的?你这小徒弟能看到的,你当我在你师爷那遗传的智商是假的不成?”李镇山一脸尴尬……到底是小瞧了真博士的智商!江小梅继续道:“诚如你,现在厂里是个什么情况,你也清楚,我们这代人吃了大刀阔斧的亏,你们这代人不是更惨吗?”“为什么现在学校好多东西都不提了?”“小李,我用国外的视角来说,你们这一代人算是最后一代在学校里就会喊口号的人了,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吗?”李镇山深吸一口气:……江小梅淡淡的看了眼桌子上的咖啡,已经完全没了热气,咖啡表面还凝结了一层薄薄的膜,这是咖啡配上真牛奶,降温冷却后才会形成的。“小李,咱们师侄之间说个题外话,现在连唱歌跳舞的,卖房子的,都能走进龙都大会堂,为龙国出谋划策,为什么?”李镇山想也没想,就直言不讳道:“他们能赚钱,我们只会烧钱,有什么办法?”江小梅就笑了:“所以,你该明白我在担心什么。”李镇山叹了口气,认真的想了想,一抬头:“师叔,我下面这句话,用你在国外的思维,可能会觉得野蛮,但我觉得是真理,就是……枪杆子才是硬道理!”“借以前一部电影的话来说,某些人,别看现在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你能想到的问题,首长们也不是白吃干饭的。”“纵观历史,不光我们,国外也是如此,当触及国家和民族底线的时候,就不是自有大儒为他们辩书,而是自有枪杆子为他们买单。”“那些卖房子,唱歌跳舞的,妄想动摇什么,他们也只是早和晚的问题。”“我也不瞒你,前面我见过老人家,见过总长,听过,见过一些,就说前面摸着石头过河,肯定会有一些不公平,但整体上,都是为了咱们龙国能够富裕起来,我说这话,可能很空洞,但是这些年国内的变化,您也是有目共睹的。”,!“比如学校,现在校车,食堂,都在一步步实施,不会再想你们当年和我们那会背着书包走远路去上学,学校里还要自己带米蒸饭,就着咸菜就是一顿。”“但水清无鱼,这里面肯定会有心思不纯的人插入其中,这是必然,但所有东西,都是一步一步在往前走的,只要往前走,不就是好的吗?”江小梅不以为然的笑笑:“小李,我现在以师叔的身份回答你,你还是太年轻了。”李镇山点点头,也不避讳:“师叔啊,我现在本来就年轻啊,不用提醒的。”江小梅:……没好气的白了眼李镇山:“换做其他人,我现在就走了。”“好了,那你给我说说,之前救了季夏之,现在看来,是妥妥的大功一件,你们首长会怎么赏你?也赏你一个官?”李镇山连忙摇头:“不止一个首长给我说过这事,但就跟厂里一样,有些岗位始终要人去干的,我不是当官的料,就如马老师也不没当管理吗?师爷不也一样?我们都是一根筋,他们爱咋咋,大不了我干其他的去,不跟他们玩。”江小梅顿时就笑道:“你们首长是真会挑人来当说客的,可惜选错了人,你是一根筋,我也是一根筋,现在怎么办?”李镇山:额……突然反应过来。靠!大意了!师门内斗果然狗血!犟种劝犟种,谁听劝谁是狗,不配留在这犟种派……江小梅看看李镇山吃瘪的样子,端起冷咖啡也喝了一口,然后笑道:“我也是讲原则的,放心,我个人可能有情绪,但不会在夏之和团队面前作梗的。”“不过,我还有一个个人要求。”李镇山点点头:“您说。”“想必后面我们出行都会有护卫吧?”江小梅问道。李镇山点点头:“应该的。”江小梅就道:“人员安排,我只想你来安排,我信不过其他人。”李镇山想了想:“师叔,这不符合组织原则,但我有另一层身份,这事可以帮您安排。您这是想利用这个机会,让他们不能动让我退伍的念头,我明白,这点你多虑了,我今天,明天,随时都可能退伍的,我要是在意这些,也走不到今天。”江小梅愣了愣,放下手里咖啡杯:“前面那么多话都没打动我,你这话倒是打动了我,低头做事,莫问前程是吧?到是跟我母亲和小马师弟一样的性子。”李镇山摇摇头:“师叔,你又多虑了,你忘了师爷在咱们这一窝传下来的最大特色了?”江小梅:?李镇山斩钉截铁的一个字:“懒!”江小梅:……李镇山就要起身,江小梅突然就道:“先别急着走。”李镇山:?江小梅:“把手伸过出来我仔细看看。”李镇山:……伸出手。江小梅看了看,一脸好奇,赞叹道:“果然好看。”李镇山:……你们一家都是手控吗?礼貌吗?看着李镇山懵逼的样子,江小梅乐道:“行了,没大没小的,逗逗年轻人,也是咱们家的传统。”李镇山:……“师叔,我这算是智商被碾压了?”江小梅一点也不客气:“你一个职校毕业的,少来跟我谈智商。”李镇山:……监控室里。陆总师乐呵呵的拍拍周小海和周奇的肩膀:“小李的犟种和毒嘴,你们现在是不是找到根源了?”周小海一回头,眨眨眼:“陆总师,瘸子有时候说话气死人,果然还得师门长辈来啊,这一刀一刀的,全扎心窝子,他自己啥德性不知道吗,还上杆子往前凑。”周奇则是不服:“老陆同志,我就说该我去。”陆总师看看周奇:“你去?没那层特殊关系,江博士会搭理你吗?”周奇:……“不管了,反正就该我去与江博士对喷,我的乌鸦嘴也是人尽皆知的。”斜了眼周奇,陆总师懒得搭理这嘴强王者,看看周小海:“把硬盘带走,销毁。”同样,通过这段谈话,陆总师也就知道接下来和雷部长该如何做,做些什么了。季夏之从雷部长那边赶到办公室的时候。李镇山就已经走了。江小梅坐在沙发上,看着季夏之:“不用找了,小李说,大家相忘于江湖。”季夏之站在门口:……江小梅站起身:“夏之,接下来事情还很多,你相信龙剑部队,我们也要给他们交一份满意答卷。”……龙都机场。李镇山看看手里的飞机票,又看看周小海。“周连,是不是搞错了?”“咱们不回去看女兵,飞龙南省做什么?”周奇身穿白色体恤,带着墨镜,活脱脱的像个熊猫,转头看向周小海,周小海一身名牌,把手里小墨镜一戴:“出发,龙沙市,第一国防科技大学。”李镇山:……吓了一跳。“别闹,我不去读书。”周小海把墨镜一个下拉,白了眼李镇山:“你脑子里的智商是不是越来越低了?第一国防科技大学又不是我开的,你想去读书就能去啊?”墨镜往上一抽,周小海感慨道:“瘸子啊,你说我堂堂一个研究生,跟你一个职校生解释啥?简直自找没趣。”周奇在一旁连忙点头:“款爷,有道理,咱们走。”周小海一侧头:“胖爷,你一个小小本科生,还是要自重。”周奇背着个小黄鸭背包,连忙后退一步:“款爷,我们才是一伙的啊。”李镇山彻底绷不住了。“老子是班长!”“班个锤子,进去检票了!”周小海拽了一句,就往检票口而去。:()班长,我真的就想去养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