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隐秘的事情,苏清瓷一概不知,也不知道自己那看似隐秘的跟踪与入侵,其实早就在温叙的眼中无处遁形。
从那一次在雨幕中相遇,温叙自然便敏锐地感知到有人躲在暗处倾听着他的动静。
那是什么人?
温叙在想,于是他不动声色地靠近,看见水洼里模模糊糊地倒映出那个人的身影,察觉到那双脚警惕小心地躲了躲,便没有再靠近,将啤酒罐捡起来,正好给了自己一个窥视的理由。
他没有再注意那道身影,带着手里已经丧失了温度尸体离去,却又感知到身后有人跟了上来。
很笨拙、生涩的跟踪方式。
温叙站在玻璃门前,看着雨痕蜿蜒而下,从模糊的倒影中看见了那个人的轮廓。
而他似乎没有意识到,玻璃的反射很容易暴露自己,还站在温叙的身后远远地看着。
沉闷的雨声敲击在伞面上,跟随的脚步声没有被掩盖。
愚蠢、莽撞的跟踪。
于是温叙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模样——
不得不说,那确实是一张长得极为漂亮的脸,微微惊讶的面孔稍微遮掩在伞下,即便隐匿在稍微昏沉的暮色与雨幕中,精致漂亮的五官依旧夺目。再有些许光影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便能见他那美丽的轮廓被勾勒。
温叙见识到了他毫无跟踪者的警惕与收敛。
步伐生涩,姿态懵懂,简直就像是一只从山林看见人类而跟随下来的小兽,凭着本能亦步亦趋。甚至没有展露出任何危害性……
又或许在他看来,自己的这场跟踪简直天衣无缝,会暗自窃喜第一次做这种事便这么顺利成功,但其实若不是温叙刻意纵容,他早已经被发现。
他想做什么呢?
已经将他的住所、路线、踪迹摸得清楚的温叙会这样想。
纵容着苏清瓷越来越过分地靠近,凝视着他接近过来的所有模样,那样可爱……懵懂……直至现在……
上课预备铃尖锐地响起,打破这个角落的死寂。
温叙不得不从这阴暗逼仄的储物间里起身。
他本来想要多待一会儿,他还没将监控录像里这个痴态的苏清瓷反复描摹,可脑海里也想起苏清瓷反复叮嘱过的“要好好上课”,还是摩挲了一下手机屏幕,最终收起设备,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宽阔安静,只能听见属于他自己的脚步声。
学校里的绣球花开得正盛,粉白与淡蓝的花团簇拥在枝头,在如此阴沉的天色下依旧明艳。
温叙目不斜视,步履平稳地穿过花影,走进了那已经安静下来的教室。
他依旧坐在最后靠窗的和垃圾桶相近的位置。
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黑板上,身姿端正,看起来像是在破天荒地认真听课,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又在想苏清瓷。
他知道监控的夜视功能再清晰,也无法完整捕捉苏清瓷那时候的模样——无法看见那白皙的肌肤上蔓延开的、如桃花一样的绯色,也无法看见那湿意顺着纤细的腿缓缓滑落,更无法看见他微蹙的眉头、轻颤的眼睫,以及那带着懵懂的痴醉模样。
温叙的眼瞳动了动。
他想念苏清瓷。
这份想念清晰而又滚烫。
尤其今天那个人的闯入,让这份思念变得更焦灼迫切。
如果不是被苏清瓷拒绝并且被催着来上课,他此刻肯定已经将那个人紧紧地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甚至不知道接下来会顺理成章地再做些什么……